写完她才是向裴修年解释道:
“此乃通镜,天下一共十二面,由于出自同一块玉胎便可实现相互之间的实时交流,只不过每一条消息所有人都可看得到,弊端不小。”
“而此镜真正掌握者是谁,本宫只能对于几个人猜出个大概,但要说实打实有把握确定…本宫暂不能笃定她们的身份,这几面镜子之中有无空缺也不晓得。”
又是此世的黑科技…裴修年懒得去追究什么原理,看着太后娘娘轻点几下镜面,听她又是道:
“毕竟通镜早已散落天下,不过想来持有者无一不是修为地位崇高之人。”
静候了一会儿,镜面上也没再传来什么消息,太后娘娘正要收起来之时,这面铜镜便又是亮了起来,一行字浮现于其上:
“未:大乾和金夏要打仗了,听说是想找什么东西,会不会是青丘的鼎?”
这回立刻便有人回复了,还是最早传输文字的那人:
“寅:不可能,鼎在昭宁。”
裴修年略带疑惑地问向孟青鸢道:“她是青丘的妖后?”
孟青鸢微微颔首:“多半是…”
然后她再是在镜子上默默用炭笔回应道:“天师告诉你的?”
稍作等待之后,镜面之上又是浮现出来一行字:
“寅:当本座真不敢来昭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裴修年在一旁看着的原因,太后娘娘本不想理她的,身边有自家男人在看呢,她便是硬气了,这回又是落笔道:
“明年春来,昭宁等你。”
如果寅真的是青丘妖后,那她还真的只能说过过嘴瘾,就算知道孟青鸢的身份,以及知晓太后娘娘如今修为尽失,那也未必敢入昭宁。
且不提昭宁如今在各个关口设防、鉴别妖族,就京师那茫茫多的法阵便够青丘的妖后喝上一壶的了。
镜面重新恢复平静,再没有起几圈涟漪了。
这样弊端太大的通讯工具,大家都不愿意透露太多信息,毕竟一墙之隔有什么人都尚不可知,何况是如此海纳百川的天下。
哪怕只是知道地处那一王朝都能够顺着这点儿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出来不少信息,所以这玩意儿最多的用途也就只剩下了某些大事传诉。
待至的确没了动静之后,太后娘娘这才收起了这枚铜镜。
可惜出了这么一场插曲,方才那点儿旖旎的气氛全没了,裴修年余光悄悄瞥过那座峰峦,喉间不由有些微微滚动。
孟青鸢忽然低下螓首,自下而上与他对视,咬了咬唇,画饼道:
“待祭祖大典之事后,不论事成与否,本宫…可任你…呃,你,到时去未央宫见本宫。”
这口大饼不吃也得吃,裴修年当即便点头如捣蒜,按下心念后才是将话题挪回了正题道:
“说回祭祖,这样的大典,大司命有没有可能到场?他又是什么实力?”
孟青鸢并不能确定,迟疑道:
“大司命此人难以捉摸,他的行踪不定,很难说他究竟会不会出现在祭祖大典当场,虽然他身负国师一职,但也只是个虚名而已,并未有实权。”
“若非能够关乎昭宁国运之事,大司命大概也不会去干涉这些事,而且历年来的数届祭祖大典上都未能见得他的身影,不过…”
太后娘娘捧起早已饮尽的酒杯,把玩着卖了会儿关子,才是再说道:
“不过,若是大司命不仅到场,还要出手的话,此等计划便可泡汤了,钦天司的大司命,气运辅佐之下,可以称其为当世之中数一数二的九境。”
“哪怕是剑宗宗主也无法与之相比,或许更胜多年以前归元阁阁主的修为…”
这算是暗自吹捧自己吗…当年的归元阁阁主可是好姐姐你亲手所杀的啊…
孟青鸢顿了顿,再是道:
“咳咳…总归,九境若是出手,便可无视任何布局与否,令本宫奇怪的倒是…昭宁帝今日为李砚之事,发往扬州的高手数量远超了本宫的想象。”
裴修年也表示自己有些心神不宁:
“我怀疑皇陵当夜那些妖族也未必就是青丘的,虞家联系的可能性不大,而青丘没有行此事的动机和时间,即便是在陵墓之中被余波掩埋,能够伤到的皇亲国戚也并不多。”
凡事都要根据受益者来看,回宫之后想来皇陵之事本就显露出了几分蹊跷。
而妖族其实也并非只有青丘才会有的,哪怕是昭宁这样的人族王朝也有衍生出妖族的可能…
只不过当时也没法在原地多待,这事便也就成了一个疑点。
而因李瞎子救了场,这事也没人能够查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皇陵这么远,一来一去都得花费不少时间,便导致这事渐渐被人淡忘了去,甚至连钦天司的诋报都没登记上。
裴修年不会莫名其妙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去,太后娘娘便是蹙眉道:
“年儿你的意思是?”
裴修年的十指交叠,沉吟道:
“我只是猜想,这个节骨眼上昭宁帝派出了这么多朝廷势力外出,又对李砚的处罚都是禁足拘禁之类的…总感觉不像是什么处罚,反而像是…保护?”
孟青鸢的一双美眸大睁,当即便明白了裴修年的意思,她轻声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皇陵当夜,是昭宁帝故意买通了妖族行事,本就是想造成塌方致使一些皇亲贵胄殒命的?”
这个想法骇人听闻,但并非不可理喻。
昭宁帝本就炼丹,除却长生之外当然也会有些许其他的裨益,身边还有齐王等高手跟随,他自身不可能出什么事来。
而昭宁帝都行出炼子之事了,对亲生子嗣尚如此,他对于朝中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有几分感情?
若是事发,那便可声称是青丘妖族所行,这样的事绝非随意便可息事宁人的,如此,便又可以再向青丘起兵了。
战火重燃,两道继续沉寂,昭宁帝还能顺手捡几个皇子继续炼丹…
如今想来昭宁帝的确有着非常充分的动机。
只不过如今阴差阳错之下,李瞎子救了场,昭宁帝的计划没能成功。
但他肯定还有后手,派遣这么多大内高手入扬州本就反常,一开始还想着软禁李砚甚至连祭祖大典都不让李砚出场…
这惩戒若是对于只是皇子连坐来说的话有点儿太过了,裴修年沉吟道:
“祭祖大典之日可能未必也只有我们谋划些什么…”
裴修年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是想到了一个宗门,一个可能暗中早已被昭宁帝收买了的宗门,他脱口而出道:
“七绝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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