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年踩着交杌下了马车,酥香阁的侍应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他连皇子朝服都没换,身份一览无遗。
他随意扫了眼酥香阁,雕梁画栋的楼阁之中灯火通明,贴花泼墨的窗棂上显露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自己身处的本就是一个偏古代风格的修仙界,所以这风格的建筑对他们土著来说应该算是很…现代?
酥香阁虽然是京师中大有名气的酒楼,但也不过是商贾罢了,对于皇权自然无比重视和崇敬。
裴修年随便点了几个侍应将马匹牵去,余下者便低头哈腰地指引他入阁。
他再向南方看了一眼,华灯初上的长街上行人依旧,那娇小玲珑的身影早已沉入人海中了。
真是仓促的告别。
五皇子之死的讣告刚发,全州同悼七日,七日之内便会行安葬五皇子的仪式,七日之后才会筹备祭祖之事。
天子祭祖在大周是如同习俗般的事,每年都在年末之际都会举办,这会儿因五皇子之死,远在州界之外的皇子都回来了,今年祭祖提前些理所应当。
太后娘娘说她们瑶光宗的秘法和陆钦月的修为,小钦一刻不停下扬州不需要多少时日,应该是赶得及。
但杀皇子之事并非儿戏,自己和太后娘娘研究了挺多方案的,类似李砚在回去的途中下手,或者李砚没回去又要如何下手…
事无巨细,太后娘娘连附近州界的瑶光宗暗线都全调来关注此事,顺便还能充当人工专线,用以快捷传送讯息。
虽然常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但那也要将能够想得到的全列出来,至于能发生什么事…
如李瞎子、大司命这般倾淫卦算之道的人也至多只能窥见天机的只鳞片爪。
此事真会是怎么样的走向谁也猜不到。
就如同当日裴修年取代三皇子这事一样,盘外落子谁能能够猜到?
自己替身这三皇子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只不过是正正好好接盘了太后娘娘的千里布局,那天小钦也刚刚替身甚至连脚跟都没站稳,这些阴差阳错一起促成的结果。
但凡其中有点儿偏差……
哪怕没有三皇子那气急败坏地差使小钦用刀剐死自己都没有如今这样的局面。
又想到小钦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受义务教育的成年男性,对着年方二八的小姑娘魂牵梦萦算怎么回事,这样的倾向放现代要进局子的吧…
亲一下就亲一下,自己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下次亲回来就好了,不欠她的。
胡思乱想了一阵,裴修年才是摇了摇头,甩去脑中那些怅然若失,漫步上了二楼,他挥手散去了那一众侍应。
洛小宁“噌”地从窗栏上跳下来,这位钦天司少司命满脸写着欣喜,向着拱了拱手道:
“正巧月俸都花完了,承蒙殿下接济。”
洛小宁总是给裴修年以一种“我们钦天司很穷,月俸不如狗”的感觉,但实际上钦天司应该是富得流油了吧?
裴修年下意识道:“这才月中过几天啊…”
洛小宁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解释道:
“之前诋报上撰了神机营的事后,我发现到哪都不用排队,于是很高兴,一下便全花完了,然后被老师罚关了禁闭,今天早上才刚放出来…”
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真叫人羡慕…
“吃饭要紧…”洛小宁边是说着边去推雅间的门,但她忽然又顿住了,再将螓首探了过来,抽了抽小鼻子,语气略带讶异:
“殿下身上好香。”
裴修年眉头一挑,这“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的既视感是什么情况?
他差点下意识就将解释脱口而出,才想到跟这个丫头解释个什么劲的,便听得洛小宁继续道:
“比桌上珍馐还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