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的和谐。

沈夫人坐在主位上亲自给江云柔夹菜，一筷子清蒸鲈鱼挑去了刺才放到江云柔碗里，语气里满是慈母般的关切。

“云柔，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多吃点鱼，对宝宝好。”

江云柔接过碗道了声谢，沈夫人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过头来看向姜禾的时候目光依旧是笑着的，但那笑意里的温度明显变了，颐指气使起来，“姜禾，厨房里还炖着汤，你去端过来吧。”

姜禾没动，沈时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江云柔的肚子，最终假装没有看到。

沈夫人见姜禾没有反应，语气加重了几分，“怎么了？端个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时候沈瑜也从楼上下来了。

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姜禾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嫂子，你没听到妈说话吗？让你去端汤呢，你现在是这个家里的人，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对了，我的衣服还没叠呢，吃完饭你帮我叠一下吧，云柔姐现在怀着孕不能弯腰。”

姜禾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这一桌子人。

沈夫人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

沈瑜啃着排骨眼神里满是戏谑。

江云柔低着头抚着肚子嘴角那抹温柔而克制的弧度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而沈时靳正在低头看手机，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看到了，但他什么都不说。

这一家子人都在告诉她，她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只有被当成佣人的份。

姜禾冷冷的推开椅子站起来，没有任他们差遣，她再也不会受气。

这时，沈夫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姜禾，你可想好了。”

姜禾的手停住，站在玄关脚步微顿。

她只要推开这扇门走出去就可以不用再忍受这一切，但她的脚像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

沈夫人手里攥着她的离婚证，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翻涌到喉咙口的浊气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过身重新走进了餐厅。

她走进厨房端起那锅滚烫的鸡汤，又从消毒柜里拿出隔热垫铺在餐桌上，把汤锅稳稳地放在上面。

然后默默地走回厨房拿起围裙系在腰间开始洗水池里堆着的碗筷。

江云柔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忙进忙出，嘴角浮起一抹满足的笑，转过头对沈夫人柔声说，“阿姨，您别让姜禾太累了，这些事我来做也可以的。”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你怀着孩子呢，这些粗活让她做就行了，她在我们家这些年也习惯了。”

沈时靳看着姜禾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一闷，眉头皱起来。

走了过去说，“我来吧。”

姜禾头也没抬，“不用。”

沈时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江云柔轻笑了一声，很是满意。

姜禾，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等姜禾把所有的碗都洗完把厨房台面擦干净把沈瑜的衣服叠好放在指定的衣柜里，她终于解下围裙，走到沈夫人面前，“我有话想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