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医生看着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沈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沈小姐，你怀孕了，已经快一个月了，这就是你月经推迟一个月的原因。”

沈瑜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靠在高背椅上，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肩膀缩得很紧，嘴唇微微发抖。

盯着墙上那本泛黄的老皇历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声音说，“那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

郭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叹了口气，他重新戴上老花镜，伸手示意她，“把手拿给我，我再把一下脉。”

沈瑜把手腕重新搁在脉枕上，手臂僵直得像一根木头。

郭医生的三根手指搭上去，这次他号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眼透过镜片上沿审视地看着她，问了一句让沈瑜后背发凉的话，“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流产手术？身体很虚。”

沈瑜的脸色彻底白了，在中医面前果然没有秘密。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承认，“嗯，我做过一次流产手术，不过是在国外，已经好几年前了。”

郭医生缓缓摇了摇头，把手从她的手腕上收回来，叹了一口气，在安静的诊室里听得分明。

“你没有养好身子，如果这个孩子不留下的话，你可能以后不会再有了。”

沈瑜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她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发涩，“你说什么？我以后……不会再有了？”

郭医生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直视着她，“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沈小姐，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这个孩子如果不要，你以后再想怀孕会非常困难，还是和你的先生好好商量一下吧。”

沈瑜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嘴里机械地说了一句“好的，谢谢郭医生”。

郭医生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注意事项递给她，“你胎像有些不稳，最近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好好养胎。”

沈瑜接过便签站起身来，又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推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立刻离开，走出诊室之后她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后背靠上冰凉的椅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走廊里弥漫着中药的苦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便签纸。

她就这样坐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才按下了拨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