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的眼泪像开了闸,她仰起脸看着周燕,泪水冲刷过脸上残留的残妆,冲出一道道灰黑色的泪痕。
“伯母,斯珩是怕您担心才不肯说,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颜音她是在报复斯珩!”
“昨天晚上她利用我把斯珩叫到酒厂,让人把他按住灌酒,斯珩喝到胃出血她都不肯停。”
“她还说斯珩离开她什么都不是,说徐家没一个好东西,说斯珩不配当徐家的继承人。”
“她扒斯珩的衣服,就是要让斯珩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要让全城的人都看他的笑话!”
“她说斯珩不是想要面子吗?那她就让他这辈子都捡不回这张脸。”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凶,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配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伯母,我没有办法,我想护着斯珩,可我的力气太小了。”
“斯珩是为了护着我才被她折腾成这样的,他额头上的伤就是昨晚磕在地上求她磕出来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拦住她……”
“够了!”
徐斯珩猛地转头,厉声喝断颜音,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音音没有说过那些话!你给我闭嘴!”
颜画被他吼得浑身一颤,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我没有胡说!你昨晚喝到后来晕过去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记得!”
“她就站在你旁边看着你吐,看着你趴在地上起不来,她说你活该,说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斯珩,我知道你想护着她,可她做的这些事你不能装作没发生啊!”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对你拍的照片,你还要替她瞒到什么时候!”
徐斯珩的嘴唇剧烈地发抖,呼吸不畅:“够了!别说了!够了!”
周燕听完颜画的话,目光骇然,嘴角那道纹路一寸一寸加深,眼底的怒火一层一层地烧得更烈。
直到颜画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才慢慢直起腰。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排沉默的黑衣保镖,开口时声线平静得近乎冷酷。
“从现在开始,斯珩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去查,把昨天到今天所有路段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还有,去通知颜音,明天晚上,我要在我家设宴,让她过来。”
她扶了扶滑下肩头的披肩,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老管家拉开车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燕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她那张在晨光里冷若冰霜的脸。
车窗外的闹剧还在继续。
颜画的哭声隔着半条街飘进徐斯凛车窗的缝隙,断断续续,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
徐斯凛的手已经搭在车门把手上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喉结上那个淡红色的吻痕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了一下。
这张脸平时总是松弛的、慵懒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此刻他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眼底压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暴戾。
“她敢当着我大嫂的面泼你脏水,我去撕了她的嘴。”
颜音伸手,按在他攥着车门把手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他小了一圈,覆上去的时候,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在她掌心下突突地跳。
“不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