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声音――你要不要脸。
他们说得那么大声,那么笃定,说得她脸生热。
徐斯珩说他会把舆论压下去,可效率太慢了,舆论还在发酵。
指尖还残留着她揪住那男人衣领时的触感,指甲缝里嵌着一丝从他衣领上扯下来的线头,颜画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冰凉的水柱下,用力搓洗每一根手指。
水花溅在镜子上,模糊了她的脸。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这张脸,几天前还是徐斯珩捧在掌心里的宝,现在连一个路过的护工都可以用轮椅撞她,连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都可以指着她的鼻子骂“骗子”。
她明明很漂亮,却仍然要被嘲笑“你长这样,我脱光了追我二里地我回头看一眼都算我好色”。
颜画关了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
凭什么,凭什么颜音能被人前呼后拥地叫“颜总”,所有人都护着她?
凭什么她道了歉、录了视频、被骂到体无完肤,还是没有人肯放过她?
凭什么她在电梯里被蛇咬、被蜜蜂蜇、被徐斯珩差点掐死,到头来躺在医院里被人扔花圈的是她?
而颜音呢,颜音拿回了酒厂,拿回了名声,拿回了所有人的同情。
她现在一定坐在病房里,握着她爸的手,享受着失而复得的胜利。
她什么都没有失去。
她什么都拿回去了。
而自己呢,连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徐斯珩说会帮她处理,可她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在忙什么?
忙着给颜音她爸撤案,忙着收拾颜音的烂摊子,忙着扮演一个幡然醒悟的好丈夫。
从头到尾,她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人。
被网友骂的是她,被警察传唤的是她,被花圈送到病床前的是她。
她抬起头,重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委屈和恐惧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等徐斯珩来救她,不想再等舆论平息,不想再等那些陌生人施舍她一点怜悯。
她要自己动手。
她要让颜音也尝尝她受过的滋味。
那种被孤立,被羞辱,被逼到绝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颜音不是赢了吗?她不是拿回了一切吗?那就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把这一切砸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