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掀开被子下床,想去把门关上,腿刚迈出去就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她眼眶发酸。
门外的走廊里,几个病人和家属已经围了过来。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窃窃私语。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把门关上。
血液从四肢末端一寸寸凉透。
两个护工推着推车从颜画病房门口经过,车轮碾过花圈上掉下来的百合花瓣,碾成了一团褐色的泥。
没有人把这些花圈搬走,都在议论它。
“天哪,这是谁把花圈送医院来了?”
“我就说人不能做坏事,肯定是有人把这人的病房号扒出来了,家属也不管管。”
“她哪有什么家属?陪她来的那个男的听说只是她老板,人家有老婆。”。
然后是一阵短暂默契的沉默。
直到偷笑声打断这阵沉默。
当天下午,徐斯珩终于来了。
颜画看见徐斯珩的那一刻,眼眶当即就红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够他的袖子。
“斯珩,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待在医院了,她们都欺负我,打针故意戳疼我,还有人给我送花圈……”
徐斯珩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画画,你听我说,现在外面的舆论正是对你不利,医院外面围满了记者,你连医院门都进不去,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先在医院待几天,我会慢慢把舆论压下去。”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忍一忍,很快的,我让护士给你换一间vip病房,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颜画看着徐斯珩的眼睛,慢慢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徐斯珩没有察觉,“乖乖待着,别乱跑,我明天再来看你。”
徐斯珩又走了。
颜画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手指抠床单的边缘,已经把棉布抠出了一个小|洞。
他说明天再来看她。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知道这次自己还能不能信。
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还是她的名字。
她没点进去,只是往下滑了几页,立马在实时动态里看到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配文写着“诬陷女就在这家医院,有本事你们自己去看看”。
她气得全身血液逆流,把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颜音!贱人!我不会放过你!”
所有的不顺并不止步于此。
下午,护工扶着颜画下床散步,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认出了颜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猛地把自己丈夫从旁边的长椅上拽起来,动作快得身子拉得他踉跄了两步。
“你离她远点,别一会儿冤枉你猥|亵她,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个男人看了颜画一眼,也迅速移开视线,像多停留一秒都会沾上什么脏东西。
“你说得对,跟这这种人住在一家医院,真是倒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