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转过身来,看见是他,抱了抱拳。
"李兄弟。"
李甲走到门口,一边掏钥匙开锁一边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张远山说:"我去了精武门找你,你师父说你回家了,问了你师弟们,说你住这里,才找到这边来。"
李甲点头,推开门,侧身让了让:"进来说吧。"
两人进了院子,在石榴树底下的石墩上坐下。
张远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
"我的人查出了几个东瀛人的落脚点,都是这几天才陆续潜入云津城的,身份不明,但行动鬼祟,怕不是什么好鸟。"
闻,李甲眉头一皱,脸色阴沉下来。
这时候,张远山的语气深沉,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的人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张远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几个东瀛刺客的接头对象,似乎不是东瀛人,而是新民人,也就是说,有人在云津城本地,替那些东瀛人提供情报和落脚点。"
听到这话,李甲脸色有些意外。
张远山又说:"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是洪门其他候选人干的?有人想借东瀛人的手,除掉你。"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异常,落针可闻。
李真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暂时不要下结论,我在云津城的仇家也不少。
之前拆了西洋人的教堂,那些跟教堂勾结的洋人买办、帮派头目,对我恨之入骨,还有以前在外城码头的时候得罪过的人,也未必不会趁这个机会找上门来,不一定就是洪门候选人做的。"
张远山听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张远山便站起身来告辞。
而这张远山前脚刚走,韩秀便到了。
李甲将张远山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正准备转身回屋,余光里忽然瞥见巷子另一头又走来一道身影。
正是韩秀。
李甲有些意外,迎上去几步:"你怎么来了?"
韩秀在他面前站定,笑道。
"我去找了程医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韩秀说,"起义军那边传来消息,说东瀛最近有忍者部队和刺客部队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他们本来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为了对付你。"
李甲听完,脸色一下子变得柔和下来。
他看着韩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那张白皙的脸蛋上带着的薄红,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位养尊处优的韩家大小姐,居然对他这个码头苦力出身的武夫如此上心,实在是令李甲有几分感动。
李甲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放轻起来。
"辛苦你了,专门为了我的这些小事来回奔走!"
韩秀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耳根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她别过头去,语气故作轻松地说。
"这有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帮过我那么多,我帮你传句话还不行?"
李甲笑了笑,点头道。
"好!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
韩秀被他这句话弄得更加不自在,赶紧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早了,我爹还在家等我回去陪他吃饭呢。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怕再多待一刻就会露馅似的。
李甲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往巷子外走去。
夜风吹过来,把她束在脑后的马尾吹得微微晃动,很是可爱。
他正准备转身关门。
忽地。
李甲心中冒出一阵寒意来了。
他的皮肤在一瞬间绷紧了,丹劲武师的感知在疯狂地翻涌。
李甲猛地转头四顾,却一无所获。
“这是,怎么回事?”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似是心血来潮,转瞬即逝。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我感觉出错了?不对,绝不可能,我乃是丹劲武师,这种对危险的预感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定是有问题...”
李甲脸色连变,心念翻涌间,猛地抬头看向巷子里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
难道,是韩秀要出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