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主!”
门开了,一个猴婆子怀里抱着个红通通的小家伙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恭喜山主!母女平安!还有一位小公子在里头,马上就好!”
王程看着那个被裹在软布里的小小一团,伸了伸手,又缩回来,像怕自己一身臭汗把人熏着了。
嫦娥轻笑一声,从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过去抱抱。”
王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不点接过来。
小家伙细胳膊细腿的,皮肤还是皱巴巴的,闭着眼,一张小脸红红的,哭得格外响亮。
王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看她那小嘴一张一合,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发紧:“我闺女……真好看。”
铁扇公主凑过来,瞅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损人的话。
她也觉得好看,虽然这小东西皱巴巴的跟小猴子一样。
没过多久,第二声啼哭也响了起来。
是儿子。
先出闺女,再生儿子,龙凤胎。
满山都沸腾了。
孙悟空不在,但猴子们自发地敲锣打鼓,说这是花果山几十年来最大的喜事。
王程让人在山脚散了喜钱,又给东海龙宫和水军们各送了两车酒肉。
整个花果山连着热闹了三天。
铁扇公主是在国王生下孩子的第七天生的。
她原本还想撑着去花园里转两圈,结果刚走到门口,肚子就突然往下坠,羊水破了。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水渍,镇定地喊了一句:“王程!我要生了!”
然后就是一片人仰马翻。
铁扇公主的产程比国王快得多。
她身子骨好,再加上老猴医提前给她用了王程从天庭顺来的安胎丹,不到两个时辰就生了。
是个男孩,哭声比龙凤胎的哥哥还响,震得产房里的铜盆都跟着嗡嗡响。
铁扇公主满头是汗地躺在床上,偏头看着那个被猴婆子抱过来给她看的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圈红了。
“这嘴……跟他舅舅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小声说。
王程正好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铁扇公主抬头看他,眼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笑的:“不过眼睛像我。你过来看看,他看我了!这么小就睁眼了!”
王程坐到床边,低头看那个还没满一刻钟的小家伙。
那孩子确实睁着眼,眼珠子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
“我是你爹。”王程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记住了。你爹叫王程。”
铁扇公主“噗”地笑出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他听得懂个屁。”
“那也得说。从小教起。”
三个孩子凑一块儿之后,王程的日子彻底乱套了。
国王生的是龙凤胎,当哥哥的只比妹妹大了半炷香。
铁扇生的男孩排老三,可嗓门最大,哭起来能掀翻半个山头。
三个奶娃娃凑在一起,哭声此起彼伏,比海上的暴风雨还吓人。
王程白日里管着整座花果山,夜里还要回后院帮着搭把手。
他给三个孩子都起了名字。
女儿叫王念慈,乳名小慈。
儿子跟国王姓,叫谢泽,乳名阿泽。
铁扇的儿子随王程姓,叫王烈,乳名小烈。
国王听到“念慈”这两个字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了泪花:“你给闺女起这名,是念我还是念别的谁?”
王程认真道:“念你。”
国王抿着嘴笑,把小慈往他怀里一塞:“那以后你叫一声念慈,就得想起来你今天这话。”
小烈满月那天,铁扇公主把王程叫到房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碧玉锁,样式古拙,一看就有年头了。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以后我的孩子满月,就给他戴上。”
她把那枚玉锁放进王程手里,看了他好一会儿,低声说,“你要是不嫌弃,就给孩子挂上。”
王程没说话,拿起玉锁,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小烈的脖子上。
那玉锁贴着孩子细嫩的皮肤,竟自发地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像是认了新主。
小烈“呀”了一声,小手挥舞着抓住了那枚玉锁,攥得紧紧的,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铁扇公主别过头去,擦了一下眼角。
王程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孩子他妈,咱儿子力气真大。”
“废话。那是我的儿子。”铁扇公主瓮声瓮气,“也是你的。”
“嗯。咱们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摇篮里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铁扇公主忽然转过身来,看着王程,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王程。”
“嗯?”
“我如今不讨你的债了。可你得好好活着。你不许死。你有三个孩子了。你要是敢出事,我就带着孩子们把你那些红颜知己全打出去,让你到了下头也没人烧纸。”
王程失笑:“你这话说得,我明天要上战场似的。”
“那帮人早晚要来的。”
铁扇公主忽然认真起来,眼睛盯着他,“我知道。我闻着风里的味儿都不对了。你要打,可以。可你给老娘记着,打输了就滚回来,孩子们不能没爹。”
王程把她紧紧抱了一下:“放心。你相公我,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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