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冷哼一声，“老孙这辈子破过的圈套还少吗？五百年前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老孙也没死！怕它个鸟！”

嫦娥皱着眉头，没说话。

她看得出来，王程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跟他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太了解他。

这人表面上什么时候都是平平静静的，可一旦他认定了某件事，九头龙也拉不回来。

“你不能一个人去。”嫦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我跟你们一起。”

“不行。”

王程斩钉截铁，“山上得留人坐镇。牛魔王虽败，但没死。他要是知道我们主力都去救人了，难保不会再动。而且这里是你的家，你走了，谁护着？”

“我可以留下。”玉兔精小声说，“可我也想去。我……”

“你留下陪着你姐姐。”

王程看她一眼，“你们两个互相有个照应。家里有你们在，我跟猴哥才没有后顾之忧。”

玉兔精的嘴瘪了瘪，没再坚持，只是眼圈又红了。

王程又看向黑风大王和青鳞大王：“老黑也留下。山上的兵力不能全抽走。青鳞大王带蛇卫给我做外围策应，但不跟我们进峡谷。你们在外围设伏，等我们把人救出来，接应撤退。”

黑风大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握了握拳头，闷声应下：“行。山交给我。”

青鳞大王盘在椅子上，缓缓点了点头：“我会让我的蛇卫提前把退路上的暗哨全清了。你们出来之后往东南方向走，那里有一条水道通海，东海的人会在那边接应。”

安排完毕，王程把众人遣散，回了自已洞府。

他脱了外袍，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把铁棍擦了又擦，插回腰间。

又打开柜子，把之前从天宫顺来的那几葫芦丹药取出来，给孙悟空和自已各分了一份。

这些丹药能快速止血回气，关键时刻能救命。

嫦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样一样地整理东西，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你答应我，要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我还没给你生个孩子。”

王程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他心跳一声一声地跳着，沉稳而有力。

“我很快就回来。”他说，“你相公命大，死不了。你忘了？玉帝来了我都站着，几个天兵天将算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程和孙悟空出发了。

玉兔精躲在自已屋里没出来，但王程经过她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去敲门，只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然后两人便化作两道金光，消失在了东方的天际线上。

他们身后，花果山上的旗子还在风里猎猎作响。

孙悟空今天格外沉默。

自从离开花果山的地界，他就没怎么笑过，只闷头赶路，金黄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前方，像要把远处那座青锋峡从地图上剜出来。

王程也没说话。两人都清楚，这一趟不会轻松。

救人从来比杀人难，何况对面是雷部的精锐。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难就不做。

那七个蜘蛛精是他带回来的，他带回来的人，他必须带回去。

“兄弟，”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等把人救出来，老孙要掀了那雷部的大营。你劝也没用。”

王程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你掀大营，我得先帮嫂子把家看好。等把人救出来再说。只要人平安，你想怎么掀我都不拦着。”

孙悟空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要见血的凶气。

青锋峡就在前方，两片峭壁如刀削斧劈，夹着一道幽深的裂口，像大地的一道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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