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梧与熙月悄悄地给了昭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搁下帕子与衣裳，抱着步步暂时退至外屋。

昭宁紧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裴z风转身，额前发梢也在滴着水滴，身上的黑锦织金蟒袍，同样紧贴在宽展的肩上。

他朝着昭宁一步步走近，而后冷不丁地抬起手。

昭宁吓得后退一步，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裴z风不悦蹙眉：“怕什么？”

昭宁不敢抬脸，低垂着眸子，嘴硬道：“奴婢只是有点冷。”

裴z风咄咄逼人地再次近前一步，齿间溢出一丝轻笑：“那你躲什么？”

“怕，怕挨打。”

“本王为什么要打你？”

昭宁吞咽了一口口水：“奴婢适才又冲撞了太子妃。”

她低垂着眉眼，能够感觉得到，裴z风清冽的目光就落在自己的头顶，比雨水还要冷。

“步步并未受惊吓，也没有哭闹，所以你去云起小筑做什么？”

适才情急之下，昭宁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被裴z风揭穿，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谎。

只能不答反问，变被动为主动：“王爷是在怪罪奴婢吗？”

“本王为什么要怪你？”

“奴婢去得不是时候。”

裴z风轻哼：“你很会转移话题。本王问的是，你为何要闯云起小筑，你还没有回答。”

昭宁见敷衍不过去，只能鼓足了勇气，抬起脸来：“因为，奴婢觉得，太子妃娘娘并非王爷您的良配。”

“喔？”裴z风挑眉，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如此说来，你是故意为之？”

“是。”

裴z风再次近前一步：“为什么？给本王一个理由？”

“因为小主子不喜欢太子妃娘娘。她也绝非是一位仁慈的母亲。”

“仅此而已？”

“是。”

“本王还以为，”裴z风眸子里浮上一抹兴味，而后一字一顿：“本王还以为，你在吃醋。”

这话吓得昭宁一个激灵，就连睫毛都慌乱地颤了颤，露在面巾外面的眸子更是如受惊的麋鹿，脱口而出道：“奴婢不敢！”

“就连太子妃你都敢得罪，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奴婢只是分得清，谁是我的主子。”

裴z风低垂眼帘，若有所思地紧盯着昭宁的脸。

因为淋雨，她脸上花花绿绿的药膏已经被冲洗干净，面巾之外的脸上，一片光洁，细腻如瓷，明显已经并无大碍。

面巾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竟然能令沈幼仪如此戒备？

裴z风冷不丁地朝着昭宁的脸伸出了手。

“你，你要做什么？”

昭宁机警地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墙上。心口急促起伏，显示着她的紧张。

一股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混合着清凉的雨水，丝丝缕缕地充斥着鼻端。

昭宁有片刻的恍惚，眸中迷离。

这味道，好熟悉。

若有若无地勾起了昭宁深藏在心底里的一抹记忆，令她心中一阵悸动。

面上浮起一片不自然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紊乱，眸中一片水光潋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