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看着陆峰的表情,她从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知道队长现在的心情一定比任何时候都更复杂。
“队长,我们要不要再想办法联系一次?”
“不行。”
陆峰的声音斩钉截铁,“今天的事已经让守卫起疑了。”
“那个守卫,他搜过你的手,检查过木框,说明他的警觉性比其他人更高。”
“他今天没有抓到证据,但他心里一定埋了一个疑影。”
“如果明天再有任何异常,这个疑影就会变成确定的怀疑。”
苏月咬了咬嘴唇,“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峰站起来,走到棚子角落里坐下,背靠着泥墙。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苏月知道,他正在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从现在开始,暂停一切主动接触。”
陆峰的思路很清晰,“送饭照常送,路线不变,频率不变,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在木屋区里,不能多看,不能多停,不能多听,不能多动。”
“那个人这两天一定会多盯着你。”
“如果你一直规规矩矩,他反而会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但如果你再有任何小动作,哪怕只是多蹲一秒,他也会立刻把你按住。”
苏月点了点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那联系呢?”
“已经够了。”
“既然确认了我爸在一号屋,下一步就是制定营救方案。”
陆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几天我们观察到的情报已经够用了。”
“木屋区的布防、换岗时间、巡逻规律、暗哨位置,这些信息足够支撑一次精确的突击行动。”
“现在的问题不是情报不够,是怎么在动手之前把这些情报传出去。”
营地里的日子不光是守卫和人质在熬,底层的劳工同样在熬。
苏月在厨房棚子干了这些天,跟营地里的劳工们都混熟了。
这些人大多是周边山里的穷苦百姓,寨子遭了灾,田地没收成,被桑帛的人连哄带骗弄到营地里来干活。
砍柴的、挑水的、修房子的、喂牲口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干。
每天工钱少得可怜,吃的更是差劲。
丁莱老头管着厨房,手里就那么点食材,上头拨下来的米面油盐都是有数的。
桑帛那边只管自己和守卫们吃好喝好,至于这些劳工,有口稀粥喝就不错了。
苏月来了之后,做饭的手艺好,至少让劳工们能吃到味道像样的饭菜。
但食材还是那些食材,变不出花样来。
这天中午,苏月正在灶台前忙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她放下锅铲,走到棚子门口往外看。
食堂棚子前面的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少说有三四十个,全是营地里干苦力的劳工。
他们围着一个盛饭的大木桶,情绪激动,有人高声叫骂,有人使劲拍着木桶边缘,还有几个人蹲在地上,用手从粥里往外挑东西。
“又掺沙子!这都第几回了!”
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端着碗,碗底沉淀着一层细沙,他气得把碗往地上一摔,粗瓷碗啪地碎成好几片。
“天天让我们干最重的活,吃的东西连猪食都不如!”
“就是!你们自己吃的什么?白米饭,炖肉,还有鱼!我们呢?稀粥里掺沙子,菜叶子都是烂的!”
“把人当牲口使唤,牲口还得喂好料呢!”
叫骂声越来越大,围过来的劳工也越来越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