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理论没用,硬碰硬只会落了下风,老爷子就算再护着她,她也不过是个外人。
正低着头思考着怎么解决,梁岚却以为她服软了,当即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厨房走。
阁楼拐角上,两道身影听墙根听了半晌。
孟鹤岑见宋知予被梁岚拉走,正要转身下楼,就被一旁的孟老爷子拉住。
“你急个什么!小丫头一看就不好惹,她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嫁进孟家?”
一说到这事,孟鹤岑对自己老爹就没什么好脸色。
“您真是好心办坏事,当初就不该乱点鸳鸯谱,平白把人推进火坑!”
孟老爷子冷哼了声,转身回到茶室,端着热茶抿了一口。
抬眼便看到小儿子沉得发黑的眼眸里,裹着压抑已久的恼火与自责。
是他这辈子极少在这个素来冷静自持的儿子身上,见到的失态。
“现在知道来怪我了?”
孟老爷子先一步放下茶杯,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半点不示弱的回怼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我?谁让你当初一声不吭远赴外省,常年不沾家,半点消息都不往家里递!”
“我问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你次次闭口不,活像个锯嘴的闷葫芦,半分没有你老爹我当年敢爱敢恨的风范!”
“你要是早跟我挑明心意,我何至于把知予那么好的姑娘,硬生生许给孟一淮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
孟鹤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指尖紧紧攥着,骨节泛白。
他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此刻却被自家老爹怼得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裂出几分难掩的愠怒。
老爷子的话再次戳中了孟鹤岑的痛点,难得失态的埋怨:“明知道孟一淮心性不定骄纵混账,您还把她往火坑里推?这就是您口中的报恩?您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报仇!”
“我那也是逼不得已!”
老爷子猛地拔高声音,气得胸口微颤,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我想?宋家那对夫妻眼里只有利益,早就把知予当成了盘活公司的棋子,急着把她推出去联姻,妄图用女儿的婚姻换家族前程!”
“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要么是年过半百的富商老头!把好好一个姑娘往火坑里推啊!”
老爷子说得义愤填膺,显然是真心疼这丫头。
孟鹤岑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何尝不知道?
他费尽心思,打破所有规划,从外省费尽心力调回京州,就是因为得知她被接回宋家,非但没有过上安稳日子,反倒成了宋家随意摆布的联姻棋子。
他原以为,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能得到一丝温情,能安稳度日。
却没料到,宋家的人凉薄至此,把她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肆意践踏。
庆幸她碰巧救了老爷子,老爷子为了报恩,这才急着抛出婚约,用两家联姻的名头,暂时让宋家夫妇歇了别的歪心思。
可这份好意,却成了扎在孟鹤岑心头的一根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