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走出会议室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直接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天盛大厦，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海城市金融区，鼎盛大厦。那是高盛在海城的办事处所在地。他要直接去找高盛面谈。

出租车在金融区狭窄的街道上穿行，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阳光在那些冰冷的表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陆原坐在后排，闭着眼睛，脑子里在快速排练着即将到来的对话。他从来没有跟高盛打过交道，但他对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有所耳闻――冷酷、精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要说服这样的人改变立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车子在鼎盛大厦门口停下。陆原付了车费，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四十八层，蓝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高盛的办事处设在顶楼，占据了整整一层。他走进大堂，在前台登记了身份信息，然后乘电梯上了四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前厅。前厅的地板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墙面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画作，整体风格简约而冷峻。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前台小姐，看到陆原，站起来，微笑着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高盛先生。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天盛集团执行副总裁陆原求见。”

前台小姐低头查了一下日程，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抱歉：“不好意思，陆先生。高总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恐怕没有时间见您。”

陆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麻烦你转告高总，就说我是为了天盛股价的事情来的。如果他不愿意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他，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看着陆原，表情有些微妙：“陆先生，高总请您进去。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谢谢。”

陆原穿过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高盛的办公室比陆原想象的要大得多。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两面墙，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海城市中心的天际线。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偏向现代极简主义，黑白灰三种色调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连墙上挂的画都是抽象的黑白线条画。高盛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面部轮廓分明，眼神锐利而冷静。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到陆原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