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凝神注视着那枚流转诡异灵光的噬魂珠,端详片刻,神色骤然一动,察觉到异样。他立刻转头,对着尚且沉浸在悲痛中的赵大志沉声呼喊:“赵师兄,你快过来看看此物!”
赵大志闻声回神,压下翻涌的心绪,拖着沉重麻木的脚步缓缓走上前来。林宇抬手指向半空悬浮的噬魂珠,神色凝重无比,郑重提醒道:“这枚邪珠本就凶煞歹毒,我方才仔细探查,发现珠体内部,竟还封印着十余道未曾彻底炼化的残魂!”
闻,赵大志猛地抬头,一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眸死死锁定那枚莹黑噬魂珠。暗赤妖异的灵光层层包裹珠体,无数细碎残魂虚影在表面沉浮游走、扭曲挣扎,透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他死死屏住呼吸,强忍心头震颤,竭力分辨着那些模糊破碎的魂影轮廓。
这一眼望去,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直冲天灵,宛如惊雷炸响耳畔。赵大志浑身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那十余道在珠中苦苦挣扎、面容扭曲的残魂,已然被阴煞之力侵蚀得虚幻破碎、残缺不全,可那熟悉的眉眼轮廓、依稀未变的身形体态,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爹……娘……”
极致的悲恸瞬间冲破所有克制,一道破碎沙哑的嘶吼从赵大志喉咙深处挤破而出。他浑身脱力,双腿骤然一软,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扑通巨响,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祭坛土地之上。
没错,这几道苦苦挣扎的残魂,正是他惨死的父母!而珠内余下的十几道魂魄,尽数都是赵家昔日的族人至亲!
他们当初并未被那场灭门屠戮彻底湮灭,反倒被这枚歹毒至极的噬魂珠强行拘禁封印在方寸珠体之间,日复一日,承受着阴煞戾气的日夜侵蚀、反复淬炼,被困于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承受着无尽的折磨与煎熬!
看着至亲在眼前受此酷刑却无能为力,赵大志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颗珠子,却又怕惊扰了里面残存的亲魂,眼泪混合着滔天的恨意,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看着赵大志那副痛不欲生、几近崩溃的模样,林宇心中也是一阵揪痛。他连忙上前一步,用力扶住赵大志颤抖的肩膀,沉声喝道:“赵师兄,你先别绝望!这未必就是死局!”
赵大志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空洞而茫然地看向林宇。林宇深吸一口气,指着那枚悬浮的噬魂珠,冷静地分析道:“你看,这噬魂珠虽然歹毒,但它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祭坛汲取阴煞之气来炼化魂魄。这说明,只要离开了这座血祭坛的供养,它就无法再维持这种霸道的炼化之力!”
说到这里,林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破除这祭坛的禁制,将这枚珠子完好无损地取走。一旦脱离了祭坛的煞气加持,里面的魂魄应当就能停止被侵蚀,从而安然无恙。只要神魂本源不灭,他们就未必没有转世投胎、重入轮回的机会!”
听到“转世投胎”这四个字,赵大志原本死寂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着林宇,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希冀:“真……真的还有救吗?”
“一定会有办法的!”林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座阴森的祭坛上,“赵师兄,振作起来!为了你的父母,为了那些族人,我们必须冷静。只要破了这邪阵,夺了这珠子,我们就有机会送他们最后一程!”
赵大志深吸了一口气,用衣袖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与血污。他缓缓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手中那柄残破的巨斧,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林宇,你说得对。只要能救他们,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也要拼尽全力!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