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显然是当年行刑献祭、炼化精血魂魄的核心之地。
而最顶层的通煞顶台体量最小,却透着最诡谲的威压。台心盘踞着一方翻涌的暗红血池,边缘环列着兽首石雕,血光隐隐浮动,咒纹若隐若现。
所有煞气似乎都汇聚至这,透着一股连通幽冥的恐怖气息,仿佛只要多看一眼,灵魂便会被那血池生生吞噬。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这座阴森祭坛的四周,竟然散落着一地森森白骨。这些白骨早已失去了血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极度痛苦挣扎的姿势,扭曲地纠缠在一起。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祭坛底部的碎石地,仿佛一张由死亡铺就的地毯,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阴冷的煞气吹过,骨堆间发出细微的“咔哒”碰撞声,在这深坑中显得格外刺耳与凄凉。
林宇与赵大志目光交汇,二人眼中皆凝着沉重与决然。不再语,身形微微一动,小心翼翼跃下深坑,稳稳落在寒气侵骨的祭坛前方。
双足刚踏至地面,一股浓稠刺鼻的血腥气息便席卷而来,耳畔似有无数亡魂发出凄厉哀嚎,令人心底发寒。赵大志望着祭坛四周遍地森然白骨,双脚如同被牢牢钉住,半步也难以挪动。
纵使时隔五年,尸骨早已风化,只剩下一堆堆惨白枯朽的残骨,可他心中依旧清晰记得每一个人。
这里面一定有看着他长大的三叔,有总悄悄给他塞糖果的邻家婶娘,还有往日一同练拳嬉闹的堂弟……
整整三百余条鲜活性命,昔日笑语温存犹在眼前,如今却尽数化作祭坛之下冰冷死寂的枯骨,连一具完整尸骸都未能留存。
赵大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若死灰,仿佛整个人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可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便从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而不自知。
那双原本憨厚温和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血红,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悲恸、刻骨的仇恨与几近疯狂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那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祭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压抑的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这座邪坛砸得粉碎!
就在赵大志悲愤交加,目光扫过祭坛边缘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一处。只见在一堆散乱的白骨之间,半掩着一柄残破不堪的巨斧。
那巨斧的斧面厚重,曾是赵家引以为傲的重兵器,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色血痕,仿佛被陈年干涸的血水反复浸泡过一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柄曾经坚不可摧的巨斧,竟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在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中崩断的。
赵大志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认得这把斧头,这是父亲当年从不离身的本命兵器!父亲曾握着它,一斧劈开山石,为赵家打下基业。
也曾挥动它,护在族人面前,挡下无数风雨。可如今,这把象征着父亲威严与力量的巨斧,却像一堆废铁般被遗弃在这阴冷的血祭坛下,断成两截,沾满血污。
“爹……”赵大志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低喃。他踉跄着扑上前,双膝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去触碰那冰冷的斧身,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残留在上面的英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