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缓缓起身,转过身正视几人:“听明白了。”
“那你愿不愿意跟着谦哥?”
“不跟。”
石师兄脸上的笑意依旧挂着,眼底却瞬间浸满寒意:“你倒是死犟。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区区无属性灵根,谦哥主动提携,是你三生有幸。既然你不识抬举,往后我们便日日找你朋友麻烦。”
林宇静静望着他,沉默不语。
身后的谢明朗咳出一口血沫,虚弱出声:“林宇,你先走,别管我。”
石师兄见状,上前一步,双拳死死攥紧,戾气毕露。
林宇半步未退,反倒迎着他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抽出腰间匕首――那是火烈赠予的赤红色兵刃,灵火爆炎刃。
石师兄见状微微一怔。匕首短小精致,堪堪巴掌长短,暗红刀鞘刻着极简纹路。林宇紧握刀柄,骤然出鞘。
利刃出鞘,声响清脆脆冽,宛若断骨。刀身腾起一层薄薄的赤红光晕,不耀眼,却裹挟着滚烫热浪。近在咫尺的石师兄被热气扑面烫得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神色骤变,语气惊疑不定:“灵宝?”
林宇并未作答,只是将匕首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身之上的红芒愈发浓郁,宛如一团凝缩的火焰,沿着刃身缓缓游走。
“你想干什么?”石师兄声调陡然拔高,“外门弟子严禁私斗,一旦触犯,是要被逐出宗门的!你莫非疯了?”
林宇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一不发,握着匕首的手又往前递出半寸。
一旁的谢明朗勉强站起身,伸手扯了扯林宇的衣袖:“林宇,算了吧。我没大碍,我们走吧。”
石师兄视线在赤红匕首与林宇脸上来回打转。少年面色淡然,眼眸漆黑沉静,看不出半分戾气,却也没有丝毫退让之意。刃身流转的红光映在他侧脸,将半张脸庞染成暗沉的朱红。
犹豫片刻,石师兄接连后退两步。他身后两人也跟着往后撤去。
石师兄死死盯着匕首,僵持两息后,朝地面啐了一口:“好,算你厉害。等日后进了内门,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罢他转身离去,两名同伴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松林深处。
林宇将匕首缓缓归鞘,刀身上的红光随之敛去。唯有刀鞘依旧留着高温,触手灼热发烫。
谢明朗微微倚在林宇肩头,一不发,唇角未干的血迹,蹭在了林宇的灰色道袍上。
林宇静静立在原地。朝阳穿过松枝,倾洒在山道间,也落在二人身上。一人面带伤痕、血迹斑斑,一人肩头染了暗红,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许久之后,林宇率先出声:“走吧。”
“往哪去?”
“回住处。你采的灵草还没交割。”
谢明朗扯了扯嘴角想笑,牵动伤口,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他俯身拾起翻倒的背篓,将散落的物件一一收拢。一枚碎灵石被踢进了石缝,他伸手扒开石块取出,在衣摆上擦去尘土,揣入怀中。“走吧。”
两人顺着山道缓步下行。谢明朗腿脚不便,步履蹒跚,林宇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前头耐心等候。松林重归寂静,方才寻衅的几人早已不见踪迹,林间虫鸣再次悠悠响起。
一行人回到丙区,远远便见赵大志蹲在门口啃干粮。看清谢明朗脸上的伤势,他猛地一惊,嘴里的饼渣尽数喷了出来,怒声问道:“谁干的?到底是谁下的手?”
谢明朗只是摆了摆手,没有答话,径直走进了屋。赵大志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宇。
林宇沉默不语。
赵大志见状便不再追问,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摊开后里面躺着两块麦饼。他略一打量,将个头更大的那块递过来:“给谢明朗的。”
话音落,他抓起小饼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转身走开了。
林宇抬手推开屋门,谢明朗正坐在床沿,用冰凉的湿布擦拭嘴角血迹。湿布触碰到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宇将大饼放在木桌上:“你的。”
谢明朗看了一眼,也不推辞,拿起饼大口啃起来。才吃两口便被噎住,他抬手捶了捶胸口,费力将食物咽了下去。“平白无故遭此对待,我实在想不通。”
他又咬下一大口,嚼着嚼着忽然转头看向林宇:“你方才那把匕首,是从哪儿得来的?”
林宇垂眸瞥了眼腰间的匕首:“家中长辈所赠。”
谢明朗了然点头,几口吃完余下的饼,随手舔了舔指尖:“看来你的家人,定是实力不凡。”
林宇没有接话,走到自己床边,点亮油灯。灯芯轻响,火苗腾起,昏黄光晕在屋内漾开一小片暖意。他伸出冰凉的手掌,凑在火苗旁慢慢烘烤。
窗外虫鸣此起彼伏。谢明朗洗净脸,换了一身干净道袍,脸上的伤依旧红肿未涂药,气色却已然好转。他坐到林宇对面,语气格外认真:“林宇,我一定要变强。我们不能再任人欺凌了。”
林宇微微一怔。他还记得,从前的谢明朗性情闲散安逸,哪怕有捷径可走,也不愿刻苦修行。
片刻后,他轻轻颔首:“好,我们都要变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