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轻笑一声。
“恨臣弟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坐在他身旁的李承乾一听,这嚣张的话语,这不屑的态度。
王叔,你整个人都在发光你知道吗?
李承乾看着自家王叔的眼神里,闪闪发亮。
这叫什么?
这叫上国气度。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脸上带上从容的笑意。
“是啊,恨你的人多了。可真正能把你怎么样的人,不多。”
“禄东赞不是那种会把恨摆在脸上的人。他会记住,记在心里,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用。”
李复哈哈一笑。
“那臣弟就等着了。”
如今吐蕃高原上的那些人,未曾受过什么教化。
等大唐的金珠玛米上了高原,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礼貌,什么叫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去惦记了。
还得问上一句,可曾在逻些,做过什么贵族老爷?
哦对,禄东赞不用问,他包的。
李世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接话。
转着茶盏,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开口。
“高明,方才你也听见了,你王叔的那番话.......”
李承乾笑着应声:“儿臣听见了,有些话,阿耶不能说,儿臣身为大唐太子,也不能说。”
“但是王叔可以说,因为王叔并不在意禄东赞怎么看他,怎么想他。”
“可是一件事,不准许的,就是要说出来。”
“禄东赞若只是提起和亲,大唐可以礼貌的再次拒绝,可是他不应该,痴心妄想,将长乐牵扯进来。”
“长乐身份贵重,岂是他们吐蕃能肖想的?”
“想都不能想。”
李承乾目光坚定。
长乐公主李丽质,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大唐的长公主。
和亲?莫说大唐拒绝,便是大唐有意与吐蕃修好,区区一个吐蕃,他们也不配让大唐的长公主下嫁给他们的首领。
松赞干布,他算什么东西,还敢打大塘长公主的主意。
李复松懈了下来,绷紧的身体放松地歪斜在靠背上。
“今日禄东赞算是白跑一趟了,等待了半个月,就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也不知道后续他还能搅闹出什么水花来。”
李世民摇了摇头。
“倒也不算是白跑一趟,至少他要送给大唐的礼物,送给朕赔礼道歉的礼物,送出手了。”
“他来大唐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和亲,早点晚点拒绝,没有什么区别,先前晾着他,无非是朕想为党项和白兰羌出口恶气罢了。”
“这两地的使者一走,朕这不就见他了嘛。”
“如此一来,这两部的使者,还得感激朕呢。”
党项和白兰羌的使者在九成宫的时候,李世民可是做足了姿态。
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大唐的皇帝是如何对待无礼的吐蕃。
要么拓跋毅和白鹄两人离开的时候,对李世民那叫一个奉若神明。
态度。
这可太重要了。
既然已经商定了要如何应对党项和白兰羌,那事情自然要做好,眼下大唐不宜对外扩张的太厉害,那就让这两部,死心塌地的为大唐守好西边的大门。
如此说起来,党项和白兰羌的使者还是走的早了。
李复这般想着,要是他们俩能沉住气,一直就在九成宫山脚下住着,那岂不是能急死禄东赞?
只可惜,那两人是一心想着回到部族,带着大唐赏赐的物资回去支援,不能多在长安停留。
李复作为旁观者,纯属乐子人,可体会不到拓跋毅和白鹄急切的心情。
“禄东赞这孙子,还厚着脸皮提和亲的事儿,明显是想着道德绑架,给大唐戴高帽,谋好处。”
“嘴上说的好听,给大唐带来了朝贡的礼品,道歉的礼物。”
“咱也不知道,他那几车礼物,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是朝贡啊,还是道歉啊,还是想要提和亲。”
“真是想着要花小钱办大事儿了。”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都快赶上倭国人了。
李复对禄东赞很是不满,非常不满,因此损起禄东赞来,都不带停歇的。
去年见禄东赞,是大唐与吐蕃之间的邦交,禄东赞作为使臣,李复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是依旧对他心怀敬意,毕竟只是立场不同,不代表禄东赞这个人有问题。
甚至禄东赞作为吐蕃的大相,李复很肯定他的才能。
可是今天他在这里,当面锣对面鼓的敢提和亲,敢提长乐。
李复不乐意了。
你个老东西,你踏马人品有问题,你异想天开,你痴心妄想,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承乾坐在旁边,听着自家王叔这一连串不带停歇的损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抬眼看了李复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便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汤里。
忍住。
李世民倒是没有压着。他靠在椅背上,听着李复把禄东赞从头到脚损了个遍,也不打断,也不接话,脸上笑容越来越甚。
长乐是他亲闺女。
损禄东赞?损的轻了,应该把卢国公叫来,半夜摸去驿馆,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说完了?”
李复靠在椅背上,像是把那股气撒完了。
“暂时是说完了。”
“他一天不滚蛋,这事儿一天不算完。”
李世民哈哈一笑。
“到时候他会着急回去的,侯君集已经到了松州。”
“长安这边谈不妥,到时候侯君集和牛进达可就要上高原了。”
“如今侯君集可是名声在外,禄东赞会担心侯君集对他的国家,做点什么。”
李复微微颔首。
侯将军就算是做点什么,那也不是侯将军的错,是吐蕃人的错。
此时,松州城外,侯君集坐在马背上,身后跟着三百先锋骑兵,这三百人,是他跟牛进达要的,说要先到松州外,探一探,反正现在松赞干布在逻些城里没敢出来,三百人,足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