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鲁河两岸,夜色如墨,死寂沉沉。
微凉的夜风掠过河谷,卷起满地焦土与细碎弹片。
东岸方向,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杀机遍布。
谁都清楚,阿三军方联合美国顾问,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上千架ai自主猎杀无人机待命,上千枚战斧导弹蓄势待发。
外加上百架战略轰炸机盘踞印度洋孤岛,层层封锁,环环设伏。
这座精心打造的死亡陷阱,就是为我方主力部队量身定做。
敌军严阵以待,坐等我军主动跨河,而后拼死反噬。
龙国前线旅级指挥部,密闭的指挥大厅内,灯火长明,气氛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一夜未眠,全员坚守岗位,神经紧绷到极点。
巨大的电子作战大屏悬挂大厅正中央,红蓝标线清晰分明。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东岸所有暗堡、火力点、兵员集结地、反坦克阵地。
这些精准情报,全部来自上一轮无人坦克敢死队,用残骸与牺牲换来。
旅长任远伫立大屏前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作战手套。
眉宇紧锁,眼底布满血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已经权衡利弊整整数个小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岸陷阱的恐怖之处。
强攻,必然会产生伤亡,会有战士流血牺牲。
可若是一直按兵不动,只会贻误战机,任由敌军完善防御体系。
到时候陷阱只会越发完善,反攻代价只会越来越大。
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拖延。
良久,任远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开,眼底犹豫尽数褪去,只剩杀伐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一字一句下达总攻指令。
“传我命令。”
“全旅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下辖三个坦克合成营,兵分三路,同步出击!”
“分别奔赴雅鲁河上游、中游、下游三大渡口,全速抢占渡河要点!”
“装甲部队站稳渡口阵地之后,两个步兵营即刻跟进。”
“装甲开路,步兵清场,双线配合,步步推进。”
“肃清雅鲁河东岸一切残余敌对武装,彻底拔除敌军所有防御据点!”
命令一经下达,瞬间传遍全军所有作战单位。
蛰伏在暗处的钢铁洪流,自此正式苏醒。
总攻的齿轮,彻底转动。
前线装甲待命区,一辆辆主战坦克隐蔽在密林沟壑之间。
卫凌霄所处的二百式主战坦克内,舱室密闭,温度微凉。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车长卫凌霄背靠座椅,双眼微眯,胸膛微微起伏。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紧张,且亢奋。
两股情绪交织缠绕,冲击着他的心神。
紧张,是因为这一战非同小可。
亢奋,是因为隐忍多日,终于迎来决战时刻。
他们不必再被动防守,可以主动出击,跨过雅鲁河,碾碎来犯之敌。
同时,他心底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此前一排主动请战,被连长任命为全连尖刀。
换之,他驾驶的这辆坦克,依旧是全军最前沿的矛头。
第一波接敌,第一波直面敌军最狂暴的反击。
风险最高,压力最大,荣耀同样至高无上。
季同光调试着坦克引擎,低声感慨:“终于要动了,憋死我了。”
炮长房书平擦拭主炮瞄准镜,神色冷峻:“早就该给这群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卫凌霄没有接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梦梦。
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个活泼开朗、永远元气满满的小姑娘。
她至今依旧躺在后方重症监护病房。
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一想到医院病床上毫无生气、浑身插满管路的女孩。
一想到敌军肆无忌惮发动轰炸,践踏我方边境国土。
卫凌霄心脏骤然紧缩,尖锐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心如刀绞,怒火翻涌。
所有的紧张尽数转化为冰冷的杀意。
只有尽快打赢这场战争,彻底击溃东岸敌军,终结这场战乱。
后方的同胞才能安稳,受伤的战友才能安心养伤。
“都坐稳。”
卫凌霄睁开双眼,眼底寒光凛冽,语气低沉肃穆。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
“还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凌晨,凌晨四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