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沈苍行甚至都没有多看这些蝼蚁一眼。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纯粹的钢铁碾压。
碾碎了这群不知死活的水匪后,蒸汽堡垒喷吐着白汽。
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霸道的白痕,继续破浪前行。
就在这场水上屠杀发生的同时。
距离战场不到两里外的一处避风浅滩上,正停靠着一艘体量庞大的三层楼船。
那船通体由上好的楠木打造,雕梁画栋,规模几乎比得上沈苍行前世见过的内河战舰。
在船头的最高处。
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锦缎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金字。
此时,在楼船最高层的观景甲板上。
一个身穿青色锦袍,头戴纶巾的中年管家正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正是江南金氏的大管家,金大牙。
作为世家大族的管事,他本在甲板上视察水路,此刻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这开阔的江面视野下,他仅凭着一双肉眼,将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到一尊完全由不知名生铁打造,甚至不靠风帆和划桨的黑色怪物,在江面上如履平地。
那东西轻而易举的,将那群平日里连官军都头疼的水匪,碾成了碎渣!
漫天的木屑和被染红的江水,强烈地冲击着他高傲的神经。
啪嗒一声。
金大牙手中把玩的那柄名贵折扇掉在了甲板上,他却毫无察觉。
过了许久。
当那头喷吐着白汽的钢铁巨兽消失在江流转角时,金大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冲进了船舱深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着。
“家主!惊天奇闻!”
“江面上出现了一头,不知从何而来的钢铁巨兽!”
“那是能在水上跑的铁船啊!”
对于金家楼船上的震动,沈苍行一无所知,也不屑去知道。
蒸汽堡垒顺着湍急的水流一路狂飙,彻底脱离了那片染血的水域。
沈苍行站在驾驶舱内,迎着江面上的冷风,缓缓举起了军用望远镜。
将视线投向了浩渺的江水远处。
在系高倍数放大和透雾涂层的加持下,十几里外原本模糊不清的江心水域变得纤毫毕现。
一座四面环水,被无数凶险暗礁包裹,且生长着茂密植被的无名荒岛,闯入了沈苍行的视野之中。
沈苍行双目微微闪烁,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好好好,就这里了!”
他放下高倍望远镜,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有余朝着前方看去,不禁有点奇怪。
因为前方的孤岛,只不过十余里范围罢了,上面有很多大树,地势也很险要。
还有浓浓的雾气缭绕在其中,一眼看去就很有风险。
“公子,我们在这里休整吗?”
张有余挠了挠头:“这个岛屿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啊,而且还是在江河中心,四面透风。我们如果在这里休整,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对此,沈苍行摇了摇头。
“张有余,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取出了口袋里,那用牛筋绳扎着的羊皮卷。
这是在州牧府宝库那里从花和尚身上,搜刮而来的水路布防图。
他打开羊皮卷,指着上面标记的地点,开口说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