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坦然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感慨。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雪山里,能毫不犹豫把保命的睡袋让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
这份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在心里问过自己,如果换做是我,我能不能做到?
答案是,要看是谁。
像羊羊这样,和我素昧平生,之前也没有交集的人,我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么想,或许会显得我自私,可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
我没办法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的命,硬生生把自己耗垮在这里。
万幸这个岩洞帮我们挡掉了外面呼啸的寒风,火堆持续燃烧,散出来的热量,勉强把洞内的寒气压下去几分。
可明天呢?
等我们离开这里,再想找到这种天然避风的岩洞,几乎是奢望。
往后一路上,风雪、冰坡全都在等着我们,到时候过夜的难题只会更大。
我们谁也没有稳妥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小的单人帐篷被塞得满满当当,空间本来就狭窄,再加上旺哥,还有一堆堆用来保暖的厚衣服,里面挤得转不开身。
我和旺哥只能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贴着,连翻个身子都做不到。
这一夜,熬得格外难熬,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旺哥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我拉开拉链往外看,天刚蒙蒙亮,他坐在火堆旁边,正架着罐头在火上慢慢加热。
我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半边身子压得发麻。
僵了好久,血液才慢慢流通回来。
我钻出帐篷,走到火堆旁。
“旺哥,你没事吧?昨晚熬得怎么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淡的:“没事,就是挤了一点,凑合能休息。”
“没事就好。”
我皱着眉,朝岩洞外面看了一眼,沉声道:“我现在最愁的是今晚过夜的地方,外面一望无际的雪山,未必再有这种岩洞帮我们挡风了。”
旺哥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息,笑了一下,带着点户外人独有的松弛,说道:
“到时候再想办法,提前愁那么多,也是徒增烦恼。”
不得不说,旺哥的心态是真的稳。
常年跑野外的人,就得学会接受未知,不能被还没到来的危险压垮。
我们正低声说着话,旁边羊羊的帐篷拉链被拉开了。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慢慢钻出来,脸色比昨天稍微好看了一点,可依旧虚弱,站着的时候身子微微发晃。
我当即开口问她:“现在还发烧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一阵咳嗽猛地涌上来,弯着腰咳了好半天。
旺哥的眉头一下子拧紧,往前探了探身子,郑重的问道:
“你这咳嗽听着不对劲。有没有觉得胸口发闷,喘气费劲?”
“咳咳……”
羊羊又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的说道:“是,而且感觉心跳很快,躺着的时候更严重,现在坐起来还好一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