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已经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不停打颤:
“我拒绝了他们。我花钱请他们,是让他们保护我走完这条路,不是来这里受他们胁迫的。”
“我不肯答应,他们立刻就翻脸了。当着我的面,收走了我的卫星定位器、纸质路线图、指南针,还有所有备用的通讯设备,连我的主背包也一并抢走。”
“他们跟我说,这片大山与世隔绝,不会有人过来。给我两条路选,要么顺着他们的意思,要么就一个人留在雪山里,自生自灭。”
听到这里,旺哥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混蛋,这种人,真是把整个户外圈的脸都丢光了。”
我心里也跟着一阵发闷。
一个年轻女孩子,在这种绝境里面对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口发紧。
我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继续追问:“后来呢?他们丢下你,自己往前走了?”
“嗯。”羊羊点了点头,“他们拿走了我绝大多数物资,只留给我很少一点干粮和半壶水,然后就往前走了。”
“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山里一场风雪接着一场,白天积雪反光容易雪盲,夜里温度直接跌到零下十几度。我不敢随便乱跑,一步走错,就可能直接摔进峡谷里面。我只能靠着以前学过的那点户外求生知识,一路摸索,找到这个岩洞躲进来。”
听完她这番话,我眉头皱了起来,继续问道:“你之前说其中一个人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羊羊抬眼看向我们,火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说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路过悬崖边上那条窄路,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其中一个,从那里掉下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又轻轻抖了一下。
我和旺哥对视一眼,果然和我们之前猜测的对上了,悬崖边那个被我们捡到的背包,就是出事那人留下的。
旺哥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沉下来:“另外一个人呢?”
羊羊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只亲眼看见这一个坠崖?”旺哥又追问了一句,神色严肃。
我看得出来,旺哥和我想法一样,这件事里面处处透着不对劲。
很多细节串在一起,总觉得哪里牛头不对马嘴,说不通。
旺哥没再多问,站起身,挪到洞口,从背包外侧把那个我们在悬崖边捡到的背包拎了过来,放到羊羊面前。
他抬眼看向她:“这个,眼熟吗?”
羊羊目光落在背包上,明显愣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满是震惊:
“这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背包吗?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我和旺哥互相看了一眼,旺哥继续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亲眼看见这个人从悬崖边上摔下去了,是吧?”
羊羊点头,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微微飘开,不敢长久和旺哥对视。
旺哥盯着她,继续追问道:
“好,那我问你。如果人已经掉下去了,那这个背包,为什么会好好留在悬崖边上,没有跟着一起坠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