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眼,用气声问:“你们……不是搜救队的工作人员?”
她的意志力其实已经到极限了,可还在硬撑着不让意识沉进黑暗里。
“不是,”我如实跟她说,“我和你一样,也是做户外直播的博主。这次走泰拉线,刚好接到管护那边的委托,顺路过来搜寻你们的踪迹。”
她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刚刚我们从岩洞外面路过的时候,是不是你听见脚步声,才拿石头敲岩壁发出咚咚的声响,想吸引我们注意?”
她又低低应了一声。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不敢问太刺激她的问题,只是反复拉扯着她的注意力,不让她的意识飘走。
山洞外面风雪断断续续地呜咽,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
大概十多分钟之后,洞口传来脚步声,旺哥抱着一小捆捡来的枯枝走了进来。
他动作干脆利落,快速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引燃柴火。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填满幽暗的岩洞,摇曳的光斑落在岩壁上。
洞里刺骨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几分。
旺哥不多说话,沉默地取出我们随身带的烧水壶,转身到洞口舀了满满一壶积雪,架在火堆上方慢慢烘烤融化。
我依旧守在羊羊身边,不间断地和她搭话。
哪怕只是重复几句简单的叮嘱,也要让她保持清醒。
又等了好一会儿,壶里的水终于咕嘟咕嘟烧开了。
旺哥拿起我们的不锈钢水杯,倒出一点沸水,放在旁边晾了片刻。
等到温度不烫嘴了,才端到羊羊跟前。
我伸手从背后轻轻托住她的肩颈,帮她把上半身扶起来一点,旺哥小心地捧着杯子,一点点喂她喝温水。
几口热水滑进喉咙之后,她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了一些。
旺哥放下水杯,从背包侧袋摸出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递到她手里说道:
“先吃一小块巧克力补点热量,慢慢嚼。我这边烧水煮方便面,等下垫垫肚子。”
我这才发觉,旺哥看着话少冷硬,心思其实细得很。
羊羊攥着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啃着。
饥饿是藏不住的,哪怕她刻意克制着速度,一小块巧克力也很快就吃完了。
暖水和糖分进了身体,她原本惨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精神看着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这时候我才猛然想起,我们出发之前阿秋特意给我们收拾了一包应急药品,一直塞在背包夹层里。
我心里一动,赶紧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翻出那个小小的药袋仔细翻看。
退烧药没有准备,但感冒药和感冒冲剂都在,还有一板阿莫西林。
我抓出冲剂和胶囊,拿温水化开,再次扶着她,看着她慢慢服下去。
山里条件简陋,谈不上治病,只希望能帮她压一压身上的不适,缓解一点难受的症状。
能多撑一段时间,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