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得很浅,断断续续。
脑子里总晃着悬崖边那个被雪埋住的背包,还有山谷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声。
稍微一点动静,人就醒过来。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收起帐篷,收拾好营地继续往前走。
昨夜那片能看见银河的好天气终究没能留住。
一觉醒来,头顶早就压满厚厚的云层,整片山谷灰蒙蒙的,看着就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地上积雪厚薄不均,一会儿是滑溜溜的冰坡,一会儿是扎脚的乱石,路况比昨天还要难走。
我们不敢放松警惕,手里的登山杖一下一下往雪里面戳,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按着规划好的路线,我们贴着峡谷的侧坡缓慢行进。
就这么走了大概四个钟头,转过一堵巨大陡峭的山壁。
旺哥忽然抬起手,示意我停下别动。
“你听。”他压着嗓子,声音放得很低。
耳朵里只有风雪擦过岩石的呼啸,呜呜地绕在山壁之间,除此之外,安安静静。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好一会儿。
确实什么异样的声响都没有,只能转头看向旺哥,满脸疑惑道:
“怎么了?我没听见别的声音啊。”
旺哥紧皱着眉头,神色认真道:“刚才,你有没有听见咚咚咚的动静?”
“咚咚咚?”我重复一遍,更摸不着头脑了。
“像是拿石头敲东西的声音,我应该没有听错。”
旺哥目光扫过白茫茫的坡面,神情凝重。
我也跟着皱起眉,环顾四周。
入眼全是铺天盖地的白雪,山石藏在雪底下,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
“到处都是雪,什么都看不到。会不会是风声搅在一起听错了?或是碎石从坡上滚下来的响动?”
旺哥没有接我的话,只是侧着脑袋,一动不动,继续凝神去捕捉那一点微弱的声音。
我也跟着闭紧嘴,不再说话。
可耳边来来回回,就只有经久不息的山风。
过了片刻,旺哥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着山谷里喊了一声:
“有人吗?听见了就回话!”
大概隔了五秒,那阵风声的缝隙里,真的飘过来几声闷闷的咚咚声。
没错,就是石块撞击硬物的动静。
很轻,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吞掉。
旺哥身子一僵,立刻看向我:“听见没有?”
我浑身一下子绷紧,连忙点头:“听见了!声音很小,绝对不是幻听!”
“不对劲。东西先放这儿,我们顺着声音找过去。”
旺哥二话不说,把背上沉甸甸的背包卸下来搁在雪地上。
我也跟着放下背包,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全是白茫茫的积雪,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旺哥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高声喊:“喂!能不能听见?你要是说不出话,就把动静弄大一点,我们好判断你在哪!”
他话音刚落,那一串敲击声果然响得更明显了,节奏变快,力道也重了几分。
这一刻我心里再没有半点怀疑,这是人为发出来的求救信号。
也就是说,这附近有活人。
我和旺哥不再耽搁,放轻脚步循着声音慢慢靠近。
那咚咚的敲击声,随着距离拉近,一点点变得清晰。
绕过几块巨大的覆雪岩石,我才看见,在一面岩壁下方,藏着一处向内凹进去的天然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