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叔缓缓拿出一个陶罐,随后才看着我说:“东子,我决不允许你搅局。”
他手中的那陶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破旧,罐口封着一张红布,我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他把陶罐托在掌心里朝我抬了抬,罐身在他手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像里头关着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我盯着那只陶罐,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想起来了那是什么了!
那是我之前在镇压封印毗舍遮的“旱井”!
“方叔你……”
我话刚出口,方叔就打断了我:“还记得那个有灵智的尸眚吗”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明珠华都底下那个尸眚害了那个小姑娘,她妈妈还把我和方叔赶走了,然后我夜里偷偷潜回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镇压了它!
但是……当时我们来东北的时候,我明明把那个尸眚直接炼化了才对!
方叔见我脸色变了,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你们走后,我就把这个镇物收起来了,那个尸眚太狡猾了,你以为你灭了它,谁成想它竟然还剩了最后一缕怨气没灭,于是我就一直把它留着了。”
“方叔!你……你留着它做什么?”
此时我心中不安的恐惧感越来越强了!
可方叔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反而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罐,像是在跟它说话一样。
“你一定也很好奇这个尸眚为什么会有灵智吧?按理说尸眚这种东西,是死人怨气所化,浑浑噩噩只知道害人,可明珠华都底下那只却完全不一样。它能说话,能想事,甚至还会设局引你上钩。”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王道生说过它是一位修行者的怨念滋养出来的倒是没说错。但是……它和你身上那位一样,都是北帝一脉一位前辈的怨气养出来的。那位老道长一辈子降妖除魔、匡扶正道,到头来却英年早逝疾病缠身,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死之后,怨念不散,怨天道不公,怨苍天无眼,怨恨这天地和神明不开眼。他的怨气在明珠华都那片地里滋养汇聚了几十年才养出了那只尸眚。巧合的是,这滋生尸眚的怨念主人,正是刘法通的一位师叔。多么像你和我此时此刻。”
我脑袋里“嗡”地一声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怪不得那尸眚在明珠华都底下出来后跟长了脑子似的,不仅能和活人对话,还能从天仙府的手中逃走!
它是从那位刘法通道长师叔的怨气里生出来的,而刘法通的执念阴气又在我胎里长了几十年,说到底我身上那份招阴的命,跟那尸眚算是同一根藤上结出来的果!
也怪不得它对我怨气这么大!
因为它感受到了和滋生它的怨念同样的气息!
我震惊的看着方叔:“所以你……”
方叔没等我问完,右手就解开了那张红布。
被当做旱井的陶罐一开,陶罐里瞬间涌出一缕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虽然刚冒头就散了,可我盘腿坐在地上维持厌胜术的双手之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扯了我一下!
紧接着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记,整个人往后一仰,嗓子眼里的血腥味瞬间就涌了上来!
“噗!”
猛然间一口黑血就喷在了我面前的墨斗线上,墨斗线沾了血,“嗤”地冒出一股白烟,原本绷得笔直的线一下子软塌了下去!
坏了!
厌胜术……遭到反噬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双手按在鲁班尺上想稳住,可两臂像被人抽了筋似的使不上劲儿。
鲁班尺表面的灰白气光开始闪烁不定,像灯油快耗尽的油灯,一会儿亮一会儿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