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这个好女婿,我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你三说书记好大的声音啊!”
“我这个纪委副书记,都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话筒里声音里的寒意,越来越深。
田国富的双腿不住打起了拍子,连最初被汉东常委围攻带来的委屈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爸…爸,不是这样的。”
田国富努力辩解着,“是真的…真的有人要害我啊!”
“还有沙瑞金那个不争气的。”
“每次失利了,都是我来受罪。他们不敢以下欺上得太过分,我就成了那个出气筒。”
“爸,我苦啊!”
田国富哭声里的凄凉,堪比孟姜女。
“废物!”
张老重重哼了一声,“我当年将你拉进纪委的时候就提醒过你,做纪委的第一步不是查人,而是查自己。”
“自己要有无漏真身,你怎么到现在一点进步都没有。”
张老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真正的混元无漏,你以为做到不贪不占就足够了?你的立身之本是纠正违法违纪!”
“但凡你争气点。”
“谁敢来攻讦一位省纪委书记!”
“先天不败的局面,硬是被你玩成了一坨屎。”
“还有脸哭!”
田国富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连一个反驳的词都不敢说了。
他知道自己的老丈人嘴有多毒,舔下嘴唇,都能毒发七八次那种。
正因为嘴毒,平常受害者颇多,这次被人通过他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而且是在他上月刚刚晋升的风光时刻。
“对不起,爸!”
田国富心真的累了,“爸你骂我吧,我都听着。”
“骂你有什么用。”
张老嗤道,“把汉东现在的局面跟我说清楚,特别是你自己的困局。”
“谢谢爸!”
田国富瞬间满血复活,他有救了。岳父大人没有放弃他!
田国富迅速把汉东如今的格局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并且成功把自己刻画成了一个无辜的受气包。
“嗯?”
张老突然喊停,惊咦了一声,“你是说林家小子让你去学校学习?”
“是啊…”
田国富现在想起来还是满心悲愤。
“那小子还是厚道的,没打算赶尽杀绝。”
张老却是不怒反笑,只是这笑声像阴鹫令人不寒而栗。
“啊!”
田国富懵了,“难道我应该去?”
蠢货!
张老低声喝骂,“你脖子上顶的是脑子还是胎盘?半句人话听不懂。”
“林家小子是在给你下最后的警告,让你离沙瑞金远一点。”
“做好自己该干的本职工作。”
“结果你连这点暗示都听不懂,猪脑子都比你好使。”
田国富委屈。
“可上级派我来汉东的第一任务,就是协助沙瑞金清除掉赵家帮啊!”
“我跟沙瑞金前期天然一体的…”
田国富叫屈。
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工不出力,躲在沙瑞金背后当老六,就是岳父的意思,但他不敢。
他也知道岳父的意思。
张家放在京城顶多算个二流,他岳父又因为那张嘴在正部级兜兜转转快十年,时间不多了,张家拉不动他更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