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副省长方登高适时问道。
但高育良看着白板上的写写画画,却是将心沉到了谷底。
果不其然。
林致远用记号笔将‘分红’圈了起来,“因为股东。如今的大风厂蔡成功占股60%,而其他的都在持股员工手上,但是有一个特殊人物的暗股。”
“大风厂改制的主导者,陈岩石!”
“当年的国企改革干部持股,是为了增强工人们的信任感,可现在…成了不少人的提款机。”
“用大风厂财务尤瑞星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不敢破产!破产了工人吃什么用什么,只能借贷过日子。”
“刘省长、致远省长,我有调查结果要补充。”
李达康起身开口。
刘长生点头,示意李达康汇报。
“陈岩石不仅持股分红,还长期利用前副检察长的身份,交涉教育局等政府部门,要求将校服、工装等交由大风厂生产、制造。”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改制负责人,明知大风厂没有地皮归属,不告知、不正向领导工人,我严重怀疑他的信仰是否还是红色的。”
李达康顿了顿,继续说道:
“陈岩石作为离休干部,长期干预大风厂事务,默许工人暴力对抗拆迁,存放危险物品,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我建议,对陈岩石进行严肃处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高育良的脸色阴晴不定。
陈岩石是他入仕后的第一任领导,陈岩石离休后还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甚至组建第二检察院,其中不乏他的默许。
如果陈岩石倒台,未必不会牵连到他自己。
“达康同志,”
高育良开口了,但声音有些干涩,“陈老毕竟是老革命,为汉东做过贡献。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
李达康冷笑,“育良书记,二十吨汽油,您还要给他什么机会?您给了他机会,谁给京州六百八十万百姓机会!”
高育良语塞。
“我同意达康同志的意见。”
林致远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陈岩石的问题,不是简单的违纪,是严重的违法。他企图侵占国有资产、默许暴力对抗、危害公共安全,任何一条,都足以开除党籍、取消离休待遇。”
“陈岩石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如果不对他进行严肃处理,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说,官官相护,老革命就可以无法无天。”
“除达康书记的补充,我同时对陈岩石的违法违纪行为做二次补充。”
一封封报告发到了常委手中。
“其一,陈岩石将政府分房卖了三百万,卖房没问题,这是当年单位给的房改房,但陈岩石宣传全部捐了出去,却是没有。”
“我查了当年的捐赠记录,确实有一笔三百万的捐赠,却是来自大风厂、而不是陈岩石,陈岩石的三百万至今还躺在以他人名义办的分红卡里,其中涉及诈捐。”
“其二,陈岩石自费住进养老院,说是不给国家添负担。但养老院的标准远超正常厅级干部退休的住宿标准,且每个月的租赁费用只有几百元,京州市中心几百元一个月的高级私营养老院,各位常委见过吗?”
“作为代价,养老院老板杨千万曾多次向陈岩石举报竞争对手,且其中八九成举报线索都被捅到了他儿子陈海主管的反贪局,涉及到钱权交易。”
“其三,陈岩石在养老院号称建立了第二检察院,收集了大量的群众举报,在缺乏有效线索的情况下,全部过渡到了省反贪局。”
“陈海成为省反贪局长的两年里,反贪局的费用每年以20%的速度增加。”
“这份增长的费用中,是否有陈岩石陈海父子在用公家资源置换利益,需要深查。”
“所以我提议严格处理陈岩石违纪违法之事,同时暂停陈海职务,调审计局入省检察院全面清查各项费用。”
林致远图穷匕见,磨刀霍霍。
但众常委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时候,林致远的下一把刀已经找到了目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