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怒气冲冲地对门卫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
陈岩石瞪大眼睛,他来京州大院这么多次,什么时候需要预约了。
门卫眼观鼻、鼻观心,对于这个上蹿下跳的退休领导,他们自然认识,烦得不行,但又不好太得罪了。
在京州、在汉东,谁不知道陈岩石是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老领导,儿子陈海四十来岁已经是实权在握的省反贪局局长。
“陈老,您稍等,我给您通报一下…”
几人面面相觑,只能无奈说道。
“通报什么?”
陈岩石推开他们,径直往里走,”我自己上去!”
刚走到市委大楼楼下。
陈岩石就撞上了刚挂断电话的李达康。
“李达康,你们怎么能派人将大风厂一千多号工人,全部滞留在大风厂内?你们这是禁锢人身自由。”
“这是欺压工人阶级,违反法律、违背组织章程的。”
陈岩石怒道。
“陈老头,我确实要跟你这个前副检察长好好讲讲法律。”
李达康连最基本的口头尊敬都没有,冷冷的眼神让陈岩石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书记。”
市委楼下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金秘书赶紧跑了下来。
“去找海平书记和树立书记过来,再找间会议室,我要以京州市委负责人、大风厂安置指导小组副组长的身份,与我们的前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陈岩石同志好好谈谈汉东政法问题。”
“你…”
陈岩石惊怒交加。
李达康这话,不下于在所有人面前对他开展一场凌迟。
心口发疼!
“走吧,陈老同志。”
李达康神色冷漠。
他的政治生命和人身性命差点双双丢失,他陈岩石有什么资格冲到京州市委来问责。
既然来都来了,那也就别走了。
某会议室内。
小金送上茶水,就带上大门走了出去。
陈岩石单独一人坐在一边,与李达康面对面,孙海平和孙树立像是两大金刚一左一右。
“陈岩石同志。”
“我们分别对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和财务尤瑞星进行审讯,二人皆指认是你指导了大风厂工人建t望塔、战壕和沙袋,他们还说是你提出了可以用厂里的汽油配合护厂。”
“我们市纪委在得到证词后,又问询了其他工人,多数都提到了这点。”
“陈岩石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树立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不待陈岩石开口辩解,孙海平在一旁开口,“陈老同志,你是军转政法一线的老干部,曾任京州公安局长和省院副检察长,最是了解律法。”
“你可清楚大风厂一旦爆炸,会有什么后果?”
同样的问题。
陈岩石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可他感觉嗓子干哑依旧说不出话来。
沉默许久。
“工人们确实情绪过激,但他们是事出有因的,价值十个亿的大风厂地皮被蔡成功联合山水集团盗取了。”
“那是一千多工人和家庭的救命钱。”
“而且蔡成功和工人同志再三向我保证过,他们不会点燃汽油桶,只会在山水集团强拆的时候倒入战壕,阻挡拆迁队的进入,工人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厂子。”
陈岩石讲着自己的那套道理,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站在了正确的底线上,原本底气不足的姿态一扫而空。
“陈岩石!”
李达康再也听不下去这歪理,怒斥道,“你这是在保护大风厂员工,还是在害他们?”
“二十吨汽油密密麻麻存放在仓库里,温度过高或者有一点火星就会爆炸,你是在保护工人?”
“就算你保护了工人,那每天生活在火药桶上的六百八十万京州百姓呢,不如你陈岩石口中的一千来号工人重要!”
“还地皮价值十个亿。”
“陈岩石当年就是你负责改制的大风厂,你真的不知道地皮的归属权属于国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聋作瞎,窃取国家资产!”
“再者工业土地变更为商业土地,是需要缴纳足够的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5.5个亿,工人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我都忘了你还有大风厂的股份,十个亿里面有你的份啊!又有钱,又能保住唯一的政绩,怪不得每天忙得上蹿下跳的。”
“还有持股工人不过500人左右,你和大风厂串掇另外800普通工人,想干什么!聚众扰乱社会?”
“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我和京州市委一定会把大风厂一案做实,做成全国典型案例,重判严判!”
“你陈岩石、蔡成功、郑西坡、尤瑞星,还有那个打伤武警的王文革,一个都逃不掉。”
“树立同志,走程序。”
“将他收押。”
“我今天晚上,还有省委常委会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