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龙弹了弹烟灰,嘴角也翘着。
“行了行了,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白捡一根鱼竿,就别在那损人家了。等会儿把人说得气死了,你负责啊?”
“我负责?我负什么责?”
李小强乐得不行,“他俩今天自己作死,关我屁事。又不是我让他们偷换竿子的,也不是我让他们乱加小药的,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怪谁?”
秦玉龙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鬼火突突突地跑在村道上,两边是稻田,稻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
天色暗下来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夕阳,蚊子开始在耳边嗡嗡叫。
“龙哥,明天咱还出海不?”李小强问。
“出,怎么不出。”
秦玉龙把烟头弹出去,“歇了好几天了,也该动动了。”
“得嘞,那我明天早点去码头,把船收拾收拾。”
两人正说着,李小强忽然感觉车身一歪,方向猛地往右边偏。
他赶紧把住车把,骂了一句:“卧槽!”
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冲了几米,李小强一脚踩地,总算稳住了。
两人低头一看,后轮胎瘪了,一点气都没有,像张饼似的贴在地上。
“不是吧?”
李小强跳下车,蹲下来看,轮胎上扎了个钉子,明晃晃地露着个头,“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路上撒钉子?”
秦玉龙也下了车,看了看那钉子,又看了看瘪下去的轮胎,啧了一声。
这条村道平时没什么车走,路面还算干净,突然冒出个钉子,是有点蹊跷。
“行了,别骂了,先看看还能开不。”
李小强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
这位置,补都没法补,只能换胎。
而且这钉子……生锈归生锈,但尖端还挺新,不像是在土里埋了很久的样子。
“妈的,真倒霉!”
李小强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这破地方,信号还不好,我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叫人来补胎,实在不行只能推回去了。”
他刚解锁屏幕,还没拨号。
旁边稻田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oo@@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半人高的杂草后面钻了出来。
走在前面那个,一身名牌运动服,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怒气,不是吴宇豪是谁?
跟在他后面的,正是刘三喜,手里还拎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木棍。
“哟,爆胎了?”
吴宇豪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这路是不好走啊,什么破烂玩意儿都往地上扔,扎了胎多耽误事。”
李小强一看是他,火蹭地就上来了,指着吴宇豪鼻子就骂。
“吴宇豪,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往老子回村的路上丢钉子,你他妈要不要脸!”
“是老子干的,怎么了?”
吴宇豪也不装了,下巴一抬,嚣张得很,“你们今天在鱼塘坑老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老子找你们要点利息,不应该吗?”
他目光扫过鬼火后座上那两大编织袋鱼,又看了看秦玉龙背着的竿包,眼神里闪过贪婪。
“秦玉龙,今天这事儿,咱们得好好算算。”
吴宇豪往前走了两步,离秦玉龙三米远站定,冷笑道,“你在鱼塘让我丢了那么大的人,还骗走我一万多的竿子,这账,你说该怎么算?”
秦玉龙看着他,没说话,表情有点玩味。
李小强在旁边骂:“骗你?那竿子是你自己偷换的,断了活该!还想倒打一耙,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吧?”
“闭嘴!”
吴宇豪瞪了李小强一眼,又看向秦玉龙,“秦玉龙,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你拿走的五万块钱现金,还有那根新赢的达瓦竿子,再加上我那根碳素竿,全给我还回来。”
“另外,再赔我五千块钱精神损失费,这事儿就算完。”
“不然的话……”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你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秦玉龙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挨打?”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摇了摇头,“吴宇豪,我看你是真被气糊涂了吧?就你俩这德行,还想打我?”
“还学别人打劫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
“就是!”
李小强跟着骂,“你们俩加一起不够我龙哥一只手打的,还打劫?劫个屁!”
吴宇豪脸一黑,被秦玉龙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秦玉龙,我知道你能打。”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上次老子看到了,你在码头一个人放倒了好几个。但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吴宇豪。”
说着,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响指声刚落,四周传来了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嗡嗡嗡!
七八辆改装过的鬼火摩托车,亮着刺眼的车灯,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直接把秦玉龙和李小强堵在路中间。
每辆车上都坐着两个人,清一色的紧身裤、豆豆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打着发胶,根根竖立,标准的杀马特造型。
这些人手里都拎着家伙,有的是甩棍,有的是钢管,还有的拿着棒球棍,在车灯照射下闪着寒光。
他们停下摩托,拎着家伙从车上跳下来,慢悠悠地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