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迈开腿，就张玉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愣了下，然后丢了行李要去扶他，“老三，你这是干嘛呀？是不是真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呀？”

张玉成默不吭声，只是磕了三个头，又起身，恳求道，“妈，如果哪天你知道了两个孩子，对她们好点，怎么说也是张家的骨肉。”

老太太一巴掌一巴掌往他身上招呼，嚎啕哭，“你是不是干对不起组织上的事了？你什么时候这样过？肯定是不是？”

她见他依然不吭声，也不否认，就能猜个大概。

她是不年轻了，但脑子没傻掉，也还懂得察观色，“你让咱们老张家怎么办呀？”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张玉成眼神又恢复了冰冷，因为他到此刻都不甘心，他自己的前程都要没有了，哪里还顾及得了老张家。

老张家也不是没有因为他而风光过，他父母还有他们家兄弟，因为他，可没少沾光，在村里都可以说横着走，就是没少受人尊敬。

要真有那天，他也无能为力了。

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哭声不止，抬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招呼，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那声音邻居都听到了，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纷纷探个脑袋往里看，但也没人敢出声。

他们很多人虽然还不知道张玉成的事，但也是领导，这里住着的除了团长，政委，就属他大了，哪敢随意进出领导的家里。

樊兰娟抱着孙子也来凑热闹，自从知道张玉成升不上去了，她就几乎不跟老太太来往了，路上瞧见了也只是敷衍地打个招呼，完全将墙头草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啥情况了？”她探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问旁边一小嫂子。”

那人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知道。

另外一个人说，“我昨晚似乎听到他们俩在院子里说，张副团长让他妈回老家呢，老太太似乎不同意。”

“然后就打起来了？”樊兰娟问。

“有可能，这城里住着多方便呀，习惯了，肯定不想回老家了，那老家有什么呀，出门就是光秃秃的，还特冷，这里也冷，但不下雪，还能接受。”

樊兰娟赞同地点点头。

在里面哭够了的樊兰娟，将那行李箱拿了起来，转身慢慢地往外走，面如表情，如眼神呆滞，跟被人虐待过一样，连被人围观看热闹也不在乎了。

樊兰娟咽了下口水，想起了当初一起蛐蛐别人的日子，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忍，在路过面前时，伸手拉了她一下，“老姐姐，这为啥打架呀？他不让你住了？你要真要回老家啊？你就这样走着去？”

任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老太太却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正想准备散了，又看见张玉成从里面快步追了出来，跟上老太太，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行李，提着一块儿走。

回到门口的许欣也看到两人，还特意看了眼老太太，才进屋跟何语苏说，“那张家老太太走了，还哭得眼睛红红的。”

“走了？回老家去了？之前没回去吗？”何语苏在给两个娃冲奶粉，她以为她之前回去了。

“可能又过来了呢，之前是回去了一阵子。”

何语苏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不上班的时候，都让她休息。

“外面太冷了，要是我们老家，还有炕，这边屋里也冷，就不逛了。”

何语苏笑了笑，将冲好的奶粉，给他们自己捧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