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帮佣有你爸呢,我跟小芙娘俩好好说说话。”
陆母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拉着祝芙的手不放,嘴上也没闲着:“小芙啊,你老公出差去了?他工作一直这么忙呀?平时在家陪你的时间多不多?要我说啊,男人忙事业是好事,但也得有个度,不能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家里。你要是无聊了,就多来我们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祝芙被问得眼冒金星,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好在陆母似乎并不需要她回答,换了口气又接着问:“你老公对你好不好呀?他家里那边的人有没有为难你?我听说,豪门规矩大得很,逢年过节光是送礼就得送一整天吧?”
陆母问得太自然了,就像是自家普通长辈似的。
这也是因为祝芙从高中就经常来陆家,时常也在陆家留宿,半夜一起偷偷躲在被窝,打着手电筒看漫画。
后来上了大学,头两年每逢周末陆婵回家,她也跟着一起回来,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陆家后来搬了新别墅,办暖锅宴的时候,除了陆家自己人,唯一请的外人就是她。
陆母对她,是发自内心的怜悯,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等陆母停止发问,祝芙一个一个地回答:“阿姨,他对我很好的,平时其实也不太忙,就是年底了,事情多一点......”
陆昶端着一壶茶从厨房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也不插话,就安安静静做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时不时看一眼正在吃水果的陆婵,目光温柔。
陆婵一直关注着老妈盘问好友,早就看不下去了,嘴里含着水果,含含糊糊地替好友解围:“妈,你这样连珠炮似的问,我们小芙招架得住吗?你这哪是聊家常,分明是人口普查。”
陆母作势要打她,巴掌举得高落得轻:“谁问你了!我跟小芙说话呢。”
她转头,又换上了和蔼的笑脸,拍了拍祝芙的手背,“小芙啊,你结婚都三年了哎,准备啥时候要孩子呀?我跟你说,你们小年轻不知道,我们过来人懂得多,趁早生恢复得快,你看我生你们陆昶哥的时候才二十一,生完不到一个月腰围就回去了......”
“妈!”陆婵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捂陆母的嘴,“老妈,你别说了!”
陆母躲开她的手,顺势把矛头指向自家女儿:“还没说你呢!你嫌结婚麻烦,我和你爸都说了,全程你跟你哥只需要露个面,婚房、婚宴、蜜月旅行我和你爸全包,你连试婚纱都不用自己去,人家设计师上门服务。你还不乐意?”
陆婵涨红了脸,声音都劈叉了:“妈!你别催我啊,催我哥去!”
被波及的陆昶耳根也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妈,我听你和爸的,你们尽快安排...”
“哥!”
陆婵深感被背刺,她和陆昶商量好了过完年再跟爸妈商量的。
她怒目圆瞪,“陆昶!”
陆昶匆匆从沙发上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厨房帮忙”,转身的时候步子跨得有点大,膝盖差点撞到茶几角上。
陆母对儿子离开的方向笑了笑,“你哥说了,只要你同意就好。”
陆婵崩溃大叫:“妈,小芙还在呢!”
陆母不以为然,“小芙又不是外人。正好,小芙你也帮我劝劝她,一个奔三了,一个早就三十了,还不结婚,我啥时候才能抱孙子呀!”
陆婵终于被亲妈逼到了极限。她一把拉住祝芙的手腕,“妈!我知道了!我跟小芙去房间说话!”
祝芙被她拽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忙跟着她的脚步往楼梯方向跑。
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陆母中气十足的喊声:“我还没说完呢!跑啥啊!”
两姐妹头也不回地跑得更快了。
一直冲进陆婵的房间,关上房门,两个人往窗边的双人沙发上一倒,齐声发出叹息。
好一会儿,陆婵才缓过劲来,生无可恋地感慨:“我妈真厉害,见缝插针地催婚催育。”
祝芙心有戚戚。
她平时很少经历这样长辈明目张胆地催生。
来自谭仲樾那边毫无压力。
方少娴虽也关心,但向来是隐晦的、点到即止。
她同情地看着陆婵,“我婵宝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