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没有藏私,从怎么选肉开始给王玉尊讲,到剁肉剁成多细,怎么调馅,葱要选哪种才香,事无巨细,全给王玉尊讲了一遍。
王玉尊听了一遍,没全部记住,要点多,这都是经验,她说道:“一会儿亲家你找个纸笔给我,我记一下,回去不懂的时候好拿出来看。”
周老太说道:“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两亲家在厨房说说笑笑的,倒比这几年加起来处得都亲近些。
“你第一天去卖饼,不要备太多货...”周老太把自已卖饼的经验悉数传授,“搞个三轮车才方便,炉子太重了,没三轮车不行。”
王玉尊学得很认真,拌好馅,周老太又教她做饼,这就简单多了,只要面发得好,这一步非常简单。
第一锅出锅,周老太给周泰荣他们送了一盘子过去。
王玉尊尝了一个,确实香,比她以前吃过的葱油饼都好吃。
等周老太送完饼回来,王玉尊真心夸赞,“亲家,你这饼做得真是一绝,难怪兰兰说她吃了一次就忘不掉了。”
周老太也挺高兴,这可是她事业的,忍不住有点得意,“当初我就是靠卖饼攒下的第一桶金!”
王玉尊对她这个亲家还真是不怎么了解,虽然林建生跟张兰兰结婚几年了,但是因为林建生婚后在张家住,两边来往并不多。
王玉尊平时也不会打听她这亲家,毕竟不怎么来往,也没这份关心的必要。
当然,这其中还有说不出来的优越感作祟,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两家家庭差异大,不是同一个层面的。
以前王玉尊对周老太有种说不出来的看低,那时候周老太虽然挣了些钱,可王玉尊他们的家庭是体制家庭,两边还是不同的。
所以联系就少。
她觉得大概周老太自已也察觉到了这种差异,所以没事的时候也从来不往她家去。这让王玉尊挺满意,她也不想跟周老太一家来往太频繁,表面功夫做久了,也累得慌。
但现在他们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兰兰下岗转而去做小生意,现在支撑家庭的变成了林建生,他们的优势不再了,周老太的优势却还在的,关系就对调了。
王玉尊来之前,还想过周老太会不会趁机对她摆摆有钱的谱,但一通相处,她知道自已多想了,林建生这妈真是朴实,绝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这让她多了几分自在。
听周老太说她正是做葱油饼生意攒下了第一桶金,这给了从来没做过小生意的王玉尊一点信心,她不由得追问起来。
“亲家,当时你卖这个葱油饼,一天大概收入有多少啊?”
周老太回忆起来,“那不少呢,一天能挣三十多块钱,一个月一千块是有的。”
王玉尊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不少,你做这个生意的时候,兰兰和建生都还没有结婚吧?”
周老太摇头,“那没有,那是91年开始的。”
王玉尊吃惊不小,91年,张耀华的工资都没有一千块,一个月也就三百多块钱,这不起眼的小摊生意,一个月竟然要挣那么多钱!
王玉尊想起了周老太接的服装厂,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难不成都是卖饼挣的?“你做了几年?攒下这么多本钱,连服装厂都接得下来!”
周老太噢了一声,说道:“那没有,葱油饼生意没做太久,做了两年多吧,后来我就不卖饼了。”
“那你怎么攒下这么多本钱的?”王玉尊着实好奇。
周老太笑道:“后来,村子拆迁了啊。”
王玉尊讶异地张大嘴,过了半晌才哑然失笑,她是知道拆迁的,一时间搞忘记了。
“我也不想靠这个生意能挣多少钱,多少挣点生活费,帮帮孩子们就足够了。”王玉尊说道。
王玉尊一连来学了好几天,这技艺是吃经验的,一两次学过去,照葫芦画瓢,弄不出这个味道,非得跟着老师傅学熟悉了,才能做出这种香味来。
周老太可惜地告诉王玉尊,她之前做葱油饼生意的时候用的炉子太重了,搬家的时候丢了,要不然可以传承给王玉尊。
张兰兰回到南城的第二天下午就出摊了。
她出摊的时候林建生还没下班,只能一个人过去,她知道摆摊的地方,在文化广场那边,以前秋桃他们摆地摊的地方,现在摆摊的人在那边聚集,晚上形成了一个特色的地摊夜景。
张兰兰是后来的,当然没有好位置,这里的位置虽然没有人划分,但是约定俗成的,谁先占用就是谁的,后来的要是抢,就要发生纷争。
这些小摊贩多数是下岗工人,为了养家糊口下海经商,难免为了蝇头小利暴露市侩本性,在这里没有人情可讲。
张兰兰是后来的,又是独身一个,当然也不去跟人家抢位置,只在一个没人要的位置摆上了摊。
她背回来的细跟单鞋,水钻小皮鞋,全都摆了出来。
广场的人不少,但张兰兰的位置实在有点差,好多人根本就逛不到这里来,再加上她是第一次摆摊做生意,脸皮还没修炼出来,不好意思招呼顾客,摆了一个多小时,竟然一双也没卖出去。
眼看天都黑了,张兰兰有些着急,也有些受挫,她看向摊位上的鞋子,心里有些怀疑。
她大致看过了,这摆摊卖鞋的不下七八家,大家卖的都是稳妥的流行的厚底休闲鞋,白色小单鞋,也是年轻姑娘中意的款式,像她卖的这种偏时髦风格的,还真没有。
好在这个时候,林建生来了。
看到林建生,张兰兰紧绷的神经松懈不少,仿佛他的到来能给她增加一丝底气。
林建生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张兰兰。
“怎么摆在这了,这位置太差了吧。”林建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