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兰出发三天后,林建生给秋桃打了个电话。
“兰兰一个人去了啊?你怎么不陪她去,太危险了。”秋桃没想到张兰兰他们打算做生意,还要做鞋子生意。
“她不让,本来我岳母想陪她去,她也没让,她之前倒是去过羊城。”
虽然秋桃自已也独自去过羊城,但她还是不能忽略羊城的危险,那里人多混杂,什么人都有,兰兰一个没经验的独自去进货,就算不碰到危险,也有可能在批发城被坑。
秋桃着急问道:“她给你打电话回来没有?情况怎么样?”
“打了,昨晚上打了一个,她说她还在看,没下手,说那边开了一家鞋子批发城,五月份刚开业,里面款式特别多。”
听他说张兰兰没着急下手,而是观望,秋桃稍微放心一些,叮嘱林建生,“她再给你打电话,你要告诉兰兰,让她拿货的时候,一定要一双双地检查,有的档口出了门就不认的,货不对板的骗子也多得很。”
林建生嗯嗯地答应两声,又问别的经验。
挂了电话,秋桃把这个事情给家里人讲。
“兰兰上班的工厂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兰兰去羊城进货去了,说要摆地摊卖鞋子。”
大家都挺吃惊,这个决定挺突然的。
春桃说道:“现在卖鞋子的人挺多吧?”
有时候晚上出去逛,看到好多人摆夜摊,都是卖鞋子卖衣服卖玩具,比前几年多多了。
秋桃说道:“不知道兰兰进什么款式,我看现在外面摆摊的,好多都在卖一种厚底的休闲鞋,说是叫耐克。仿的,我看这种鞋子卖得还挺好的,好多刚上班的姑娘,女学生都爱买,进这个的话,应该风险不大。现在摆地摊的人是不少,但是利润也还可以,感觉比上班强点。”
现在被迫下海的人,多数都是下岗工,工资没了,又要养家,不得以才下海做生意。
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挣到钱,但是还是有机会。
春桃说道:“怎么兰兰不卖衣服?咱们厂子里就有衣服呀。”
秋桃看一眼周老太,说道:“可能兰兰想着我们的衣服都是铺实体店的,所以干脆没找我们吧。”
确实如此,好多想摆地摊的,都来厂里问过,想要在厂里进货去卖,她们都没同意。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卖还好,在南城卖,要是满大街摆地摊卖衣服的都是卖的是她们工厂的衣服,那她们实体店还卖得动吗?
周老太说道:“我看兰兰心里有成算,老四安逸习惯了,他没有兰兰敢闯敢拼。”
张兰兰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可想而知,从小到大她没有受过挫折,不过人的性格是藏在骨子里的,这个把张兰兰逼上梁山的下岗潮,说不定还会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被周老太判定甘于安逸的林建生,想创业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不同于张兰兰的买卖,他想做的这个事情,几乎不用付出太大的成本,最主要就是要赢得客户。
现在张兰兰都为了这个家拼了,林建生觉得自已也应该要拿出男人的魄力来。
这天,林建生照常上班。
中午,林建生去食堂吃饭,他端着盘子,看到同办公室的同事坐在一边,就走过去。
他们正在讨论什么,看到林建生走过去,都默契地闭口不了。
林建生看在眼中,那种被孤立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难不成这些人在议论自已?议论什么?他岳父的事早就过去了,单位没人再提了啊。
林建生坐下来,故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说的这么热闹,我一过来你们就都不吭声了,难不成在说我坏话?”
他问得半真半假。
办公室的老徐看他一眼,说道:“哪能,我们在说那个进修的名额。”
林建生吃饭的动作一顿,那个名额,老江说要给他。他上半年替老江挣了不少,这个名额老江早就默认给他了。
难怪自已一过来他们就都不吭声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名额落自已头上了。
林建生一边缓缓地咀嚼着,一边在心里思量。
恐怕名额落他头上,这些人都不太服气,所以才会背着他讨论。
得知是这个事情,林建生心里的气一下就顺了。拿到这个进修的名额,林建生的资历也就更厚了,后面考评会更顺利。
可不愧林建生这两个月以来,一直尽心尽力地帮领导参谋股票,比他自已买还要上心。
林建生不再接话,毕竟名额落自已头上,这会儿说什么都不合适。
总算是有件顺心的事了,林建生心想。
但就在这时,老徐接着说道:“不知道单位是怎么安排的,怎么把进修的名额给了小于?他才来多久,刚转正吧?”
这话落在林建生耳朵里,无异于是一枚炸弹,立刻就把他引爆了。
林建生错愕地追问,“谁?”
老徐看一眼林建生,这些日子,林建生不遗余力地讨好老江,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林建生有野心,想拿这个名额,如今这个名额花落别家,他们刚才讨论的也正是这个事情,所以林建生走过来的时候,他们才都默契地闭口不谈。
“给了小于。”
一个同事挑眉说道:“听说这个小于来历不简单呢。”
另一个同事接话,“那还用说,要不然他能一来就拿到名额吗?嘿,真是,谁让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呢。”
有同事看向林建生,眼神说不出是同情还是什么,在以前,林建生也是单位的特殊人物,要是他岳父没出事,这个名额还真说不好落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