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倚仗。

家中没有了顶梁柱，孤儿寡母在这世上苦苦挣扎。

看到这一幕，云知意默默把半张脸缩进斗篷里。

羞耻。

太羞耻了。

我之前居然脑补裴九渊在外面养外室，还偷偷有了孩子。

还什么少年将军一夜荒唐。

结果是战死旧部的妻儿。

我有罪。

我这个脑子，真的应该拿去洗一洗。

不远处的裴九渊听到这个心声，原本的惆怅哀伤倒是少了不少。

……有时候真拿她没办法。

小安拿着新毛笔，开心雀跃：“娘！我可以学写字了！我之前用树枝学过秦怎么写了！”

秦娘子露出温和笑意：“好。”

裴九渊站在一旁看着，眉眼难得温和。

逝者已逝。

活着的人要努力生活。

云知意心里酸酸胀胀。

如果秦烈还在，这孩子应该会被爹爹举起来吧。

他会坐在爹爹肩上，听爹爹讲战场上的故事。

秦烈会教他读书写字，或者教他习武，带他一起扎马步……

不过……裴九渊再怎么努力帮忙，也不可能一直陪在身边。

在这个时代，其实最好的方式，还是给他们一个家。秦烈已经走了五年，秦娘子难道没有想过……再嫁？

裴九渊忽然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云知意吓得立刻缩回墙后。

完了！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不可能。

我藏得这么好。

裴九渊：“……”

她半截斗篷都露出来了。

秦安顺着裴九渊的视线看过去，好奇道：“裴叔叔，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云知意：“……”

救命！

小朋友你视力也太好了吧！

裴九渊看着她：“云小姐？怎么，你路过这里？”

这是给她个台阶下了。

云知意僵了半晌，磨磨蹭蹭地从墙后走出来。

努力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对呀王爷，我顺路。王爷，好巧啊。”

裴九渊挑挑眉，好整以暇地开口：“确实巧。”

云知意：“……”

他一定知道我在胡说八道。

丢死人了。

裴九渊没有拆穿她。

“这是秦婉娘，秦烈遗孀。”

又对秦婉娘道：“这位是安宁县主，司缘使。”

秦婉娘连忙要行礼。

云知意赶紧上前扶她。

“秦嫂子不必多礼。”

这一声“秦嫂子”出口，秦婉娘怔了怔。

从前秦烈还在时，军中兄弟来家里，总是一口一个嫂子。

后来秦烈没了，旁人怕她伤心，便渐渐不这样喊了。

如今从一个小姑娘口中听到，竟像是隔着五年光阴，又听见了旧日的热闹。

秦婉娘眼眶一热，低头笑了笑：“县主不嫌弃民妇粗陋便好。”

“怎么会？”

云知意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轻。

“秦嫂子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安儿也很好。”

秦婉娘眼眶更红。

秦安好奇地看着云知意：“县主姐姐，你也是裴叔叔的朋友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