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我的面打免提!找省厅国库处开了上级备份权限。”
“十号那天的时间戳、底层操作日志,一条不漏,全被提走了!”
“取证单……我签了字,公章也盖了。”
听筒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了两拍。
“一亿两千万那笔进账……”
“还有城投十五号要平的那笔境内债……”
王副局长绝望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
“那笔钱排在材料款前头插队的事,现在是彻底盖不住了。”
他喘了口粗气,抖着嗓子抛出最后一颗炸雷。
“她还放了狠话,要十二时零九分那道锁定指令的授权审批单!”
“连着用印登记,限期三天必须交出去!”
三公里外。科创城岔口。
那家满是油烟味的破败饭馆里。
方启明快步走上前,将手机屏幕调亮,稳稳转向楚风云。
六个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有钱。数据已锁。”
楚风云只扫了一眼。
手里的纸杯稳稳搁在桌面正中,杯底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压出一圈浅浅的水印。
“办公厅那边呢。”
“全调到了。”
方启明翻开黑色文件夹,利落地抽出一张传真件。
“南州告知件的全套发文记录。”
“拟稿人、核稿人、分管领导签批、印发份数,一样不缺。”
他指尖精准地点在时间栏上。
“签发时间,十三时零一分。”
“印发时间,十三时零六分。”
方启明的语调刻意压低了半寸,透着一股直击要害的锋芒。
“但是,市委那道审阅登记单上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四十。”
楚风云修长的手指,在桌沿极轻地顿住了。
九点四十。
罗启山在请示件左上角画了个圈,龙飞凤舞地落了四个字:按规定办。
而那个时候,那一亿两千万救命钱,根本还没进国库!
钱,是十一时四十分才到的账。
罗启山九点四十就批了文件,批的还是一份理直气壮的“哭穷”文件。
批文件的时候,国库里确实没这笔钱。
可等钱真金白银进来了,十二时零九分,立刻被人手动在后台锁死,强行插队排到了城投还款队列的最前头。
到了十三时零六分,这份告知件正式印发,对着几百号材料商两手一摊,宣称账上没钱。
三个时间节点。
严丝合缝地扣成了一条完美的证据链。这哪里是没钱,这分明是明火执仗地挪用!
“现场情况报告,单列一条。”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可落下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泰山压顶的重量。
“元月十日十一时四十分,南州市本级库款进账一亿两千万。”
“十二时零九分,该笔资金支付序列被手动插队至首位,明确指向城投还款专户。”
“十三时零六分,市财政局印发告知件,对外宣称库款暂无可支付余额。”
方启明手中的笔尖在纸面上急速游走,力透纸背。
“后面加一句。”
楚风云目光深沉如海。
“以上时序,与告知件表述存在重大出入。”
“请南州市在三个工作日内,与五亿欠款明细一并书面说明。”
方启明利落写完,笔尖悬在半空,等着最后一道指令。
楚风云停顿了一瞬,随后给出绝杀。
“再加一条。”
“十二时零九分那道支付序列锁定指令。”
“对应的授权审批单、用印登记。”
“请南州市随文一并报送省政府办公厅。”
方启明笔尖重重收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条加上去,南州就算是把天王老子搬出来,也退无可退了。
五亿的账面差额要解释;时间线的自相矛盾要说明;最致命的授权审批单要交出来。
三根绞索,条条死死勒在喉咙上。
交,或者不交,那些见不得光的名字都得乖乖留在档案纸上。
系统底层日志上,那道锁死救命钱的指令,只留下一串冰冷的代码账号。
只看日志,揪不出账号背后站着谁。
可这道授权审批单一旦被省府拿在手里。
谁批的,谁签的字,谁盖的章。
省政府连查都不用查,一眼就能看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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