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顾淮钰是元宵节那天，他突然出现在春水堂，那会刚好是在叶芳洲的工作时间。

半个月没有见面，也没有半点联系，不知为何，叶芳洲看见他会莫名有一种紧张拘束感。

她整理了下身上的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眼睛带笑，故作自然地与他打招呼。

\"顾先生。\"

顾淮钰走到柜台边，没有与她寒暄，开门见山说：\"我来给我妈拿药。\"

\"哦，好，汪大夫已经把药单给我了，我要现抓，你先稍等一会。\"

他没有去坐下，就看着她忙碌，像是无聊问起：\"你一年回几次家？\"

\"念本科的时候就在本省，所以回得比较多，来京城念研究生之后就只能寒暑假回去，现在工作了，应该就一年一次吧。\"

\"你哥哥还好吗？\"

叶芳洲呼吸一轻，低头回避他探寻的目光。

这次回去，她告诉哥哥，自已在京城遇见了顾淮钰。

叶星禾茫然出神，很费劲才想起来顾淮钰是谁。

顾淮钰只在六年前匆匆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短暂停留，后来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仍是小孩子的记性，最初一年还常在电话里念叨顾淮钰的名字，问妹妹，顾淮钰会不会回来看他？他想让顾淮钰带他去网吧玩游戏，想和顾淮钰一起吃加码的牛肉面，想找顾淮钰骑摩托载着他兜风……

后来，他提起顾淮钰的频率渐渐变低，最终走向淡忘。

在叶星禾现在的记忆里，顾淮钰只是一个六年前在他家住过几天的城里人。

“顾淮钰比我高？”

叶芳洲比个手势：“比你高这么多。”

“比我胖？”

“他不胖，高高瘦瘦壮壮。”

还帅帅的。

“哦，我和他一起做过什么事？”

“有一次我不见了，你们走了很远的山路去找我，还动手打了欺负我的人。还有一次，你们去网吧上网，他教你用电脑玩游戏。你们还经常去吃牛肉面……哥哥，家里的浴室还是顾淮钰提出要修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叶星禾托着下巴，眼珠转了又转。

三人相处时的那些记忆变得极其模糊，全靠妹妹仔细口述，他才能将记忆碎片组成一块，拼凑出顾淮钰的完整面貌。

“是不是他和我们一起去山上采菌赚钱？”

“对，我们采野生菌、挖松茸、还收村民的货，赚了不少钱呢。”

“我想起来了，你又见到他了吗？”叶星禾并不激动，只是微微意外。

“见到了，他帮我找到了新的住处，让我以后上班方便了很多。”

“那他是个好人。”

叶星禾如此评价顾淮钰，一如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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