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钰决心要从这片感情的困境中走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
他若无其事地回老宅聚餐。
父母问起叶芳洲,随意撒个小谎就骗过了他们。
朋友组局相邀。
他如约而至,与人谈笑风生,短暂放松心情。
某天。
他休息在家,用完午餐准备去后院晒晒太阳。
没过一会,一个做保洁的佣人过来,恭敬询问:\"少爷,一楼的书房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我怕太太突然回来要用,要不要我进去擦擦灰,拖拖地?\"
\"不用了,你们忙完就下班吧。\"
\"好的。\"
……
半个小时后,整栋别墅只剩顾淮钰一个人。
他用叶芳洲留下来的一片钥匙,打开了一楼的书房门。
统一原木色的装修风格,阳光正好进来三分之一。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原生中药香,估计曾存放过一些中药材。
书房没有杂物,清空得干干净净,只有桌面上一盆枯萎的绿萝被遗忘在这里。
顾淮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的视野刚好可以看见后院。
那次他感冒,就是站在外面,隔着窗户跟她说话。
他支起下巴发呆,直到脸庞被太阳晒得滚烫,才意识到应该拉下遮光窗帘,起身准备操作,长腿撞上桌沿。
纸页摩擦的声音轻之又轻,小到根本听不见。
他的余光看见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掉在地上,没再管窗帘,弯腰捡起那张纸。
顾淮钰重新坐下,将纸张抚平,看到上面潦草写下一个药方,有详细的药材和克数,不知道是为了治疗什么疾病。
转过来,他扫了眼纸张的背面。
长长一段话,全是一些潦草不清的字迹。
他没有打算细看,匆匆一瞥,猛然发现这段文字中似乎有他的名字。
这个意外发现,让他不禁挺直了脊背,双手捧住这张纸,开始仔细研究这段话的内容。
\"我……愛上了……顾淮钰,这好像是命中注定的事,可为什么,我却觉得不安心?\"
\"我好喜欢亲他,他的嘴唇长得好看,又很软。\"
\"其实……他的吻技很棒,就是人很坏。\"
\"他什么时候可以喜欢上我?会有这一天吗?\"
最后一行字,墨迹被水滴晕开一片。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
一辈子。
顾淮钰认出这三个字后,死死盯着,轻易推测出写下这段话的时间——
一定是在叶芳洲对他的爱意最浓厚的时候,她恨不得用笔记录下自已的真实感情。
他眉头紧拧,薄唇抿得发白。
平日冷冽淡然的眼神,此刻布满钝痛和懊悔。
他究竟是干了什么蠢事,才让叶芳洲从当初的热烈深爱,到如今的彻底死心?
顾淮钰仰靠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心口仿佛被利器掏空了一块,冷风急速往里灌,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悔恨和恐慌。
从前,他被骄傲和冷漠控制了思想和行动。
等人真的离去,才知道他失去了一份珍宝。
……
原以为离婚是对彼此的解脱。
却只有他一人深陷在空洞中。
那些婚姻中未能及时解决的矛盾,令他疲惫不堪。
理性放手——实质上是逃避沟通的手段,也是自私自利的表现。
顾淮钰时常觉得,自已永远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高傲自大。
这成为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习惯去以高姿态的目光审视一切。
等到在感情中摔了一跤,才知道傲慢冷漠会将爱人推远。
他有回头的冲动。
而对方却早已离去。
曾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或送她昂贵的礼物,她就会像寻常女孩那样开心和满足。
但他却忘了,她是从贫苦大山中走出来的叶芳洲,也是无父无母与哥哥相依为命的叶芳洲。
她最需要的东西,是伴侣饱满浓烈的爱意,而不是伴侣的质疑和反对。
顾淮钰很难真正做到站在她的位置去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