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会到杨飞跃的意思，孟大石心里有数了。

翻出简明涛、简明波兄弟俩赊账的账本，孟大石一踩油门，就开到了小简村。

一连两日，同样的黄面包出现在小简村村口。

上次没有好事，这次肯定也没有好事儿。

报信儿的人双条腿抡得飞快，一嗓子从村头喊到了村尾。

“明涛，明波，你妹前婆家又来了！！”

孟大石开车撵在报信人屁股后头，还摇下窗户和人打招呼。

“嗨嗨你可别瞎叫。说他老――我孟大石来要账了。”

说话的档口，孟大石已经一路招摇，开到了简明涛家门口。

连简明玉带救火，简明涛上午没去砖厂上工，这时候才刚吃完饭，一身沾了黑灰的衣裳还没换下。

他远远听见来者是孟大石，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

他以往去杨飞跃煤厂拉煤，基本都是孟大石招呼。

他知道孟大石是杨飞跃的左右手，一些不太干净的活都是交给孟大石去干。

话说得难听点儿，杨飞跃可以轻易抛弃掉简明玉，但不会抛弃孟大石。

他来，那肯定是杨飞跃指使的。

杨飞跃不是已经和简明玉离婚了吗？

孟大石来他们家干什么？

孟大石从车上下来，展眼望见简明涛的房子，大吃一惊。

“这是咋回事儿啊？屋顶咋被烧掉半边。”

简明涛后头，方方正正的四合小院东侧全是火烧的痕迹。

厨屋伤筋动骨，烧出了房梁，连东屋也遭受牵连，砖瓦都被烧得黢黑，眼瞧着是不太敢住人了。

简家人难以启齿。

难道说他们为了教训女儿，让她放弃自个儿的孩子，不要和前亲家做对，把女儿绑到家里囚禁起来，结果她放了把火逃走了？

孟大石也不是真心关心火灾缘由。

他摸摸下巴，说：“也是老天保佑了，没有全连了，不然你们这账，一分就还不上喽。”

简明涛愣住了。

他惊慌失措道：“账？什么账？”

孟大石从腋下皮包里掏出账本，一条条地跟他们对。

“去年十月十八，你从厂里拉走了三顿煤块。”

“过了七天，十月二十五，简明波从厂里拉走了四吨。”

“十二月九号，你和简明波兄弟俩一块儿拉走了五顿。”

“……加起来一共三十六吨半，给你们算三十六吨，用不用对一对数？”

简明涛汗流直下。

到杨飞跃煤厂拉煤，的确每次都得签字。

当初孟大石说是流程，不签没法总账。

他暗地里也观察了，并不是只有他签字，只要去拉煤的无一例外。

可他没想到，别人签的是收款条，他签的是赊账的欠条！

“怎，怎，怎么是要钱的……我是明玉他亲哥啊！！”

孟大石朝他一笑，龇出满口雪亮的白牙：“亲兄弟，明算账。”

“钱本来就是该要的，只是哥以前看在嫂子的份上，从自个腰包里给你们扣了。”

“三十六吨煤，去年市价是八十二，给你们打个内部折扣算七十，两千五百二。”

“大舅哥，拿钱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