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我朝更有两处顽疾:其一兵制积弊,禁军大半驻守京畿,久疏战阵,兵将互不相识;
边军也是军械、轮值乱象丛生,战力参差不齐。
其二便是后勤,西北荒漠地薄粮少,数十万大军粮草全靠内地转运,劳民伤财。
而河套要地如今握在西夏手中,堡寨相连,步步皆是险关。
高俅静静听着,连连点头,这些现实难题,是他凭借历史认知没能细致考量的。
苏轼又谈及三方微妙的制衡关系:“如今三方态势,早已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
辽、西夏虽有盟约,却也彼此提防。
辽不愿见我大宋灭掉西夏,独霸西北;
西夏也不敢彻底得罪辽国,以免陷入两面受敌。
我大宋若先全力攻夏,辽国极有可能趁机南下袭扰河北边境,令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说先灭西夏、再取辽国,想法是好的,可步子千万不可迈得太急了。”苏轼看向高俅,语气恳切。
“以如今的边备与国力,哪怕一场大规模征伐,都要慎之又慎。”
高俅追问:“那依先生之见,当下该如何行事?”
“以守为本,蓄力待时。”苏轼直,“严守边境堡寨,裁汰军中老弱,打磨士卒战力;
在西北推行屯田,就地解决粮草难题。
对内整顿吏治,止住党争内耗。
待到兵精粮足,再静观辽夏内乱,伺机而动。”
说到此处,他目光灼灼盯住高俅:“行军作战,编组、调将、运粮、探哨,缺一不可。
你有收复故土的大志是好事,可宏图需步步落地。
若是摸不透边防虚实,急于建功,反倒会动摇国本。”
他心中忧虑,生怕眼前这位年轻的天子近臣身居高位后,被功名冲昏头脑、行事冒进。
高俅面上恭顺聆听,心中却自己地想法。
苏轼所句句是老成稳策,道理他都懂,可他等不起。
他知晓后世百年走向,看得见辽朝暮气沉沉、腹地女真潜龙蛰伏,更看得见西夏那位少年新君李乾顺的逆天成长性。
那是一个个本该顺应天命、搅动天下、碾压大宋的气运骄子。
苏轼要他稳中求进、蓄力待时。
但高俅心中的道,从来不是顺势而为,而是逆流扼命,趁你病要你命。
他不懂排兵布阵,不懂粮草转运,不懂沙场虚实。
可他懂用人,懂布局,懂斩草除根。
专业之事,自有专业之人去做。
甚至早就计划让吴用去女真,辅佐现在正统一部落联盟、默默积蓄力量的完颜部领袖盈哥,最好让他设计直接杀掉完颜阿骨打。
今夜竹亭良谆谆,是苏轼的仁臣正道。
而他心底默默立下的,是穿越者独有的反派杀道。
尤其西夏那边现在已然出来了个厉害人物----李乾顺。
而且那大哥‘越老越妖’,趁你病要你命,自己确实不懂兵事,但是也不能给他成长的时间啊。
就如同穿越成了大反派,我专杀气运之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