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箭鸣,撕开凌晨的最后一丝寂静。
围剿,正式打响!
寺内木质寺屋、廊柱、窗棂瞬间被箭矢贯穿,木屑纷飞、木刺炸裂。
无数来不及反应的摩尼教徒,当场被箭矢透体钉穿,闷哼声、惨叫声骤然炸开,温热血水瞬间浸透青砖地面。
惨烈杀机,顷刻灌满整座古寺。
二十四路护法尽数暴起,这批皆是教中常年厮杀的亡命之徒,有人抽刀格挡飞箭。
“结光明阵!”
一名黑衣护法厉声嘶吼,声嘶力竭。
残存的核心教徒立刻聚拢结阵,这是摩尼教苦练的护教杀阵,众人手持短刃、长矛,背靠院墙彼此呼应,妄图凭借阵法抵御官军攻势,死守待变。
可他们仓促集结、人心慌乱,阵型堪堪成型,便被第二轮漫天箭雨彻底撕碎!
数名站位靠前的护法瞬间中箭倒地,鲜血喷涌,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寺外四路大军纹丝不动,阵型森严,无一人慌乱突进。
徐宁麾下金枪班士卒持枪列阵,枪阵如林,死死封堵北面所有缺口;
杨志南侧兵马弓弩接续输出,但凡敢露头的贼人,尽数被当场射杀;
林冲西侧部曲蓄势待发,专候乱敌逃窜,就地截杀;
晁盖、张瑾东侧正面大军,已然抬着撞木,逼近寺门。
方才还自诩布局天衣无缝、静待中秋夜封神的摩尼教众人,此刻深陷炼狱,哀嚎遍野。
那名与书生对弈的袈裟僧人,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
他手持戒刀,连斩两名窜乱的己方溃兵,厉声喝止慌乱众人,试图稳住军心,可眼底的惶恐与绝望早已藏不住。
中年书生在亲卫的保护下躲在案牍处,面色惨白如纸,望着漫天不绝的箭雨、遍地惨叫声,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终究化作彻骨冰凉。
他们自以为暗藏天机、布局深远,自以为密道万全、退路无忧。
却不知,从始至终,他们的所有筹谋、所有后手、所有抵抗,都在高俅的算计之中。
山坡之上,高俅静静俯瞰寺中乱象,神色漠然,无半分波澜。
蝼蚁撼树,螳臂当车,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他抬手淡淡下令:
“全军突进,清剿余孽,不留活口!”
山坡之上,高俅话音落下,传令官即刻挥旗传命。
令旗一摆,夜风中骤然炸开四道洪流!
东西南北四路列阵的大宋禁军、皇城司精锐,齐齐迈动铁步,朝着木鱼寺碾压推进。
甲叶铿锵震彻山野,千百脚步合一,踏碎夜色死寂。
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冲锋!!!”
不知是谁率先怒吼一声,下一刻,震天杀声轰然炸响,冲破云霄!
两千将士同时爆发嘶吼,刀枪并举,气势滔天,朝着木鱼寺合围冲杀而去。
原本靠着箭雨勉强死守的摩尼教徒,闻声瞬间心神崩裂,肝胆俱寒。
寺内庭院,房门猛地被人从内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一道白衣身影疾冲而出,正是等候明日登台显圣的摩尼圣女。
她褪去平日清冷温婉之态,素白长剑出鞘,寒芒乍现,身姿矫捷如燕,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与错愕。
隔壁房门同步掀开,一道魁梧黑影大步踏出,长刀拖在青石地面,擦出刺耳火星。
正是二十四路护法之首,郭世广。
他一身劲装紧束,虎口微震,持刀的手臂青筋暴起,眼底满是骇然与不解。
他昨夜反复核查密道、布防人手、机关退路,自认万无一失,自认朝廷最快也要中秋当日百姓围观时才会有所动作。
万万没有想到,官军居然会在四更暗夜,骤然合围,连夜杀至!
“圣女快走!”郭世广横刀挡在圣女身前,沉喝一声,“朝廷疯了!竟是禁军围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