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铎浑身布满伤痕,衣衫破烂不堪,血迹浸透筋骨,早已被酷刑折磨得面目全非、
气息奄奄,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残存着一丝桀骜,不肯服软。
随行官吏即刻上前核验身份,低声向吴师礼禀报,确认此人正是蔡王府在册属官邓铎。
一语落地,吴师礼只觉头顶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凉。
普通死士作乱尚是小事,一旦牵扯蔡王府,便是宗室涉谋逆大案,风波之大,难以估量。
刑房正中,高俅端坐椅上,神色漠然沉静。
一旁的王怀轮番动用各类刑具,狠厉逼供,可邓铎纵使受尽苦楚,牙关依旧死死咬紧,未曾吐露半个字的隐秘。
高俅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赞叹,邓铎倒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
可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些人是反赵佶的,那就是反自己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虽然自己两世为人,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残酷的刑讯场面,心底深处难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但自己不是圣母,自始至终,他端坐不动、身形挺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维持着上位者的冷静。
直至吴师礼匆匆赶来,他也只是微微抬眼,淡淡瞥去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刑架之上的邓铎。
与此同时,赵家老宅方向,烟尘再起。
林冲带着晁盖一众人手连夜折返,快马赶回老宅,半途恰好迎面撞上吴用。
吴用快步上前,低声急问:“贼人可曾拿下?”
林冲勒住马缰,沉声回道:“所幸使君半路截杀,将贼首当场擒获,确是邓铎无疑。”
纵然心中早有揣测,可当答案彻底坐实的这一刻,吴用心头仍是猛地一沉。
他不敢细想其中利害,当即对着林冲、晁盖二人拱手一礼,紧随林冲身后,一同折返赵家老宅。
马队刚至老宅门前,尚未等林冲翻身下马,值守的皇城司兵士便快步迎上前来,
神色慌张、沉声禀报:“林指挥!屋内出事,赵公子遭贼人毒手,已然殒命!”
轰然一声,仿若惊雷炸响。
林冲满脸错愕,心头巨震,当即翻身下马,大步朝着内屋狂奔而去。
身后的晁盖指尖骤然收紧,双拳紧握,眼底掠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压下所有异动,低头垂目,默默跟在众人身后,步入屋内。
昏暗内屋之中,血腥味刺鼻浓烈,弥漫全屋。
赵明诚倒在血泊之中,身躯冰冷僵硬,双目圆睁,死状凄惨。
林冲看着眼前一幕,又惊又怒,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木柱之上,柱身震颤,碎屑纷飞。
他沉声怒喝:“此前分明安排人手专门守护赵公子,为何会出此纰漏!”
值守亲卫满脸惶恐,神色忐忑不安,连忙躬身解释:
“指挥恕罪!
方才院外四面皆有贼人死士突袭作乱,我等人手有限,尽数出外阻击追剿乱贼,一时疏忽,才让贼人钻了空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