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搭在楼下,锣鼓一响,上来个武生,身段利落,翻跟头的时候衣袂飘飘,功夫不错。
陆龄月看得高兴,抓起桌上刚换来的铜钱就往台上扔:“好!”
铜钱落在台上,叮叮当当。
武生翻了两个跟头,朝楼上抱拳。
陆龄月见状大笑,又扔了一把。
张娥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浑身不自在。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掩着嘴笑。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
陆龄月浑然不觉,又往台上扔了一把铜钱。
这回武生翻了个更漂亮的后空翻,落地稳稳当当,朝楼上抱拳一笑。
陆龄月冲他吹了声口哨。
张娥的脸红透了:“夫人……”
这般,这般孟浪,好吗?
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是顾夫人呢?
这也太高调了。
“叫公子。”陆龄月纠正她。
“公、公子……”张娥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怎么了?我花的是自已的银子,听的是正经曲子,又不犯法。”
张娥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看着陆龄月靠在栏杆上,翘着腿,嘴里哼着曲调,像个浪荡的富家公子。
她心里忍不住想,跟着这位夫人,好像学不到什么规矩。
——她的规矩,本来就不太规矩。
听完小曲就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用出去,就在楼上。
陆龄月点了几道菜,尝了味道不错的,就再点一道,让人送到顾溪亭那里去。
张娥有些不敢动筷子。
陆龄月帮她夹菜:“吃啊,快吃啊,吃不完还得带走。破云,你们几个站着干什么,快吃,没有外人在,装什么呢?”
破云笑嘻嘻地坐下,“这不是张姑娘在吗?”
“吃吧吃吧,吃完了咱们去那堤坝上走走。”陆龄月飞快地往自已嘴里扒饭,“这广陵,和京城真的大不同。京城这个时候,草木都光秃秃的。这里花都已经开了……”
“等日后老了,您和大人可以来这里颐养天年。”破云一边夹菜一边道。
“我也这么想的,夏天回辽东避暑,冬天来这里。”
“那也太远了,一年之中半年都在路上。您不嫌折腾,下人还觉得累呢!”
陆龄月哈哈大笑,“那倒也是。”
张娥愣住。
她没想到,陆龄月对下人这般宽容。
破云的松弛,不是能装出来的。
张娥垂眸。
或许她学不到很多规矩,但是跟在夫人身边,会长见识,而且以后也算找到了依靠。
这般……就算不能得偿所愿,但是结局也不会太差吧。
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已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已经,孤注一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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