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们有利,没有过多的感慨。
赵玉莹捧着那碗药,手抖得厉害。
药汤是黑褐色的,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凉了就不好喝了。”陆明月站在旁边,语气平静。
赵玉莹咬了咬牙,端起碗,仰脖灌了下去。
药汤烫,苦,涩……她喝完最后一口,碗没拿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然后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肚子,肩膀剧烈地抖。
陆明月没动,站在旁边看着。
过了片刻,赵玉莹哭出来了,撕心裂肺。
陆龄月在门外站着,听见那哭声,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看了一眼屋里,陆明月正蹲下来,把帕子递过去。
陆龄月转身走远了几步,蹲在院子里,揪地上的草。
过了很久,那扇门开了。
陆明月走出来,衣角沾了一点药渍,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了?”陆龄月站起来。
“好了。”
“她……怎么样?”
“睡了。”陆明月在廊下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陆龄月挨着她坐下,姐妹俩并肩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
叶子快落光了,只剩几片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摇摇欲坠。
“姐,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陆明月语气平静:“让她回辽东,替我们稳住。”
“稳住什么?”
“稳住她爹。”陆明月说,“赵玉莹再蠢,她在她爹娘心里是有分量的。她爹辽东总督的位置坐这么多年,再蠢笨也长出点脑子,会做出正确决断的。”
陆龄月没接话。
“我会教她怎么跟她爹说。怎么做,能保住在辽东的根基,日后不被牵连。”陆明月转过头,看着妹妹,“只要她爹和我们一条心,一个辽东总督加上咱们爹,辽东就乱不了。实在不行——”
她停了一下:“那就是我们的退路。”
陆龄月喉咙发紧。
她当然听懂了。
退路。
掀桌子的路。
那是谋反。
可姐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姐,你——”
“怎么了?”
“没什么。”陆龄月把话咽回去,换了一句,“你就不怕她回去之后反水?”
“她不敢。”陆明月说,“她她不傻,知道跟谁站在一起能活。况且——”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怕我。”
陆龄月想起赵玉莹看姐姐的眼神,那种又恨又怕又不得不服的样子,确实不像装的。
她点点头,又问:“那你刚才说,我夫君可能有危险,什么危险?”
陆明月的笑容收了:“赵王可能会对他下手。”
陆龄月愣了一下。“不会吧?那么蠢吗?”
“不要高估了蠢人。”陆明月看着她,“赵王觉得自已有机会,就会拼命抓住。顾溪亭是变法的主心骨,动了他,变法就散了。赵王拉拢不了他,就会想别的办法。”
陆龄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给妹夫写信,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小心些。”陆明月说,“别一个人出去,身边多带人。不,不对,这件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派可靠之人亲自去一趟,口述。”
陆龄月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赵玉莹还在里面睡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姐,我先回去了。”她说。
“嗯。”
陆龄月走了几步,又回头。“姐,你刚才说的退路——”
“别想了。”陆明月打断她,“还不到那一步,先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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