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顾夫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薛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陆龄月头也没抬。
薛绎笑了笑:“夫人如此锋芒毕露,就不怕给顾大人树敌太多吗?”
“薛三公子,你听好了。”陆龄月声音清脆,带着一贯的利落,“我夫君的敌人,从来不是靠我忍气吞声就能变少的。该是敌人的,怎么都是敌人。与其委屈求全,不如让他们知道,欺负我夫君,要付出代价。”
薛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薛某受教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深意,“若是有缘,薛某希望能再见到夫人。”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做个磊落的君子。大家或有输赢,不以此论英雄。但是行为卑鄙之人,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薛三公子虽然不良于行,但是也不要自暴自弃,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把心思放在算计女人上,行为令人不耻。”
“薛某受教了。”薛绎被劈头盖脸这般说,也依旧笑容如常,“后会有期。”
轮椅碾过青石板,声音渐渐远了。
素素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夫人,奴婢觉得他城府极深。但是似乎,也没感受到太多的恶意。您说会不会,他真是来帮忙的?比如,他其实并不赞成薛大人的做法?”
陆龄月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不帮他爹,难道还会来帮我?”
暧昧可耻。
“那您还让他进来?”
“让他进来,是让他知道,我不吃他那一套。”陆龄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次他再来,就说我不在。”
是骡子是马总要见到才知道。
她现在大概已经明白了这位薛三公子是什么人。
笑面虎,花孔雀。
她一向不愿意攻击别人短处,尤其是身体上的伤残。
但是对上薛绎,她现在心里只想说,死瘸子,安分些!
素素应了一声。
陆龄月走回院子,小梨花和阿善还在练。
阿善扎着马步,脸憋得通红,小梨花在旁边偷偷看他。
陆龄月走过去,拍了拍小梨花的肩:“看什么看?自已练自已的。别仗着自已比人家早学了点就张狂。阿善很努力,你不努力,就被他赶超了。”
小梨花赶紧收回目光,把腰挺直。
陆龄月蹲下来,帮小梨花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好练。等你们练好了,我带你们去打坏人。”
小梨花眼睛一亮。“打谁?”
“谁坏打谁。”陆龄月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有些人,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肚子里全是坏水。这种人才最该打。”
小梨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善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龄月没有再说。
她走到槐树下,拿起那把弓,轻轻抚摸着弓弦。
弦还是紧的,箭还是利的。
谁要是敢伸爪子,她不介意再射一箭。
日子继续过着,虽然没有变好,但是也没有变得更差。
直到,陆龄月接到了关于顾溪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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