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小声,大概是觉得自已找错了地方。
陆龄月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个小女孩。
孩子被吵醒了,揉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她没有当场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只是派人把他们带走。
并没有带进顾府——因为那样之后,会有无数人效仿,就算顾家有金山银山,也不可能养活那么多人。
而且她并不知道,这不是又是政敌在暗处投下的诱饵。
陆龄月让素素安排人,把父女俩领到一处房子暂住,给了热饭热菜和碎银子,又仔细问了事情的始末,一一记下,没有丝毫遗漏之处。
晚上,陆龄月一个人去了酒馆。
张远已经在了,包了场,门窗却大敞着,侍卫和丫鬟都守在门口。
——任何时候,张远都会设想周到,不给任何人,诟病陆龄月的机会。
他看见她进来,站起来行礼。
等她坐下,张远才跟着坐下。
桌上摆了几碟小菜,都是陆龄月喜欢的,还有一壶酒。
酒是温过的,而且不是烈酒。
“京营一切都好,您放心。”张远给她斟了杯酒道。
他知道她放心不下的是什么,这也是他唯一能帮她做的事情——带好她带出来的人,让这些人和她的情意不散,日后成为她的助力。
陆龄月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闷闷地没说话。
张远看了她一眼,又给她斟满了:“您不高兴?”
“我有不高兴吗?”陆龄月又喝了一口。
张远没接话。
他一向话少,不会劝人,只会陪着。
沉默了一会儿,陆龄月把杯子放下,把今日的事说了。
说那个汉子跪在地上求她,说那个小女孩瘦得跟小猫似的,说那些地本来是人家开荒开出来的,被县里一句话就收了。
“我让人去查了,要是属实,地得还回去。”她顿了顿,“可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张远沉默片刻:“那您怎么想的?”
陆龄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开弓没有回头箭。变法得走下去,不能因为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就停下来。可那些受害的人,也不能不管。”
张远点点头,斟酌着说:“一小部分人的利益,终究要为大局让步。妥善安置他们便是,您不要多想。”
陆龄月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又倒了一杯。“我回去再想想办法,看看这些人能安顿到哪里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辽东那边生意的事,我接手了。你不用再操心了。”
过去两三年,那些生意一直是张远在默默操持。
陆龄月不说,但是心里有数。
辽东搬迁过来的人,现在都已经在京城安家,也能帮忙做这些生意。
但是总归是要有人牵头管的。
张远这几年,为这些事情,付出了很多的时间精力。
陆龄月现在不想他那么累,就自已接了过来。
虽然她对经商不是很懂,但是依托之前培养出来的掌柜们,她大概还能应付。
去年生意的利润,已经超过了一万两,不过大头都是给众人分了的。
陆龄月并不指望这个发财,只希望不要亏待跟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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