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皇上身边的内侍,面色凝重。
“顾大人,”他压低声音,“几位王爷和几位阁老连夜进宫了,说是有要事相商。皇上请您也即刻入宫。”
顾溪亭沉默片刻,问:“出了什么事?”内侍摇头:“小的也不清楚,只隐约听说几句北戎。”
顾溪亭点点头。
他让人给内侍封了赏钱,回到暖阁。
小梨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趴在窗边看外头的灯笼。
“怎么了?还没走?”陆龄月见他回来,不由问道。
“好像是北戎那边的事情,我进宫看看再说。”
“去吧,”陆龄月声音平稳,“夜里冷,多穿些。”
顾溪亭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小梨花趴在窗边,偷偷回头看,又赶紧转过去,捂着眼睛笑。
陆龄月脸红,“快走快走。”
这人干什么呢?
顾溪亭其实是“心虚”。
从前提起北戎,提起永贞公主,他非常坦荡,觉得清者自清。
但是现在没有那般坦荡的感觉。
不是发生过什么,而是爱上了陆龄月,舍不得她有分毫的胡思乱想。
“快去,肯定是大事。该不会是北戎听说了咱们要打他们,趁着我们快过年,率先发难了吧。这帮王八羔子,真想去灭了他们。”陆龄月骂骂咧咧,又嫌顾溪亭磨蹭。
如果真是大事,那不是延误军机吗?
顾溪亭这才松开她出门。
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的,照着门上新贴的福字。小梨花趴在窗台上,看着门口,小声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陆龄月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不知道,”她说,“咱们等他。”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低沉,无关男女之爱,只是对于未知战争的沉重。
她从不畏惧这种挑战,却比谁都清楚背后的代价。
她去拿起自已挂在墙上的爱弓,伸手轻轻摩挲着。
——倘若需要她上战场,她也义无反顾。
窗外又响起爆竹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小梨花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靠在陆龄月肩头睡着了。
等到子时的时候,外面陆陆续续响起了鞭炮声。
小梨花被吵醒,高高兴兴地出门放烟花爆竹。
等到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红纸屑,顾溪亭终于回来了。
小梨花第一个冲出去。
“爹——!”她跑得飞快,一头撞进顾溪亭怀里。
顾溪亭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看着陆龄月笑。
小梨花大声宣布:“爹!我给你留了烟花!还有饺子!娘说等你回来热热再吃!”
她笑声银铃一般,混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响。
“爹,我放鞭炮给你看!”
小梨花持香,伸手远远点着了,捂着耳朵往回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去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院子里很快亮起来,金黄色的火星在夜色里绽放,噼啪作响。
小梨花举着烟花棒满院跑,笑声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怎么样了?”陆龄月在烟花爆竹的热闹间隙,附在顾溪亭耳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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