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看着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嘴角又弯了弯。
她又动了动嘴唇。
龄月。
秦明川看见了。
“告诉你不许提了。”他凶道,“我会让人告诉他们,说你没事了。但是我不许你出门,也不许你见他们——年前不许!在你彻底好了之前不许!”
他说得咬牙切齿,跟真的一样。
可刚凶完,他又凑过去,声音软下来。
“你哪儿疼不疼?”
陆明月摇摇头。
“饿不饿?”
还是摇摇头。
“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可别乱动啊。”
秦明川端着茶盏回来,小心地扶着陆明月的头,喂她喝了几口水。
她的嘴唇还是干的,起了一层细细的皮。
喝完水,秦明川把茶盏放下,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吩咐了几句。
“去陆家和顾家送个信,就说夫人醒了,没事了。”他顿了顿,“就说已经大好了,让他们放心。”
外面的人应声而去。
秦明川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陆明月,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两边我都不会帮你断了联系。”他说,“但是你自已不许想,更不许联系他们。什么时候你的病彻底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陆明月垂下眼。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病彻底好了?
她不可能好的。
她或许暂时不会再寻死,可活着的痛苦,除了自已,没有人能理解。
她明白所有人的好意。秦明川的,龄月的,母亲的,甚至父亲的。
可他们真的不懂。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虚无,那种睁开眼睛就觉得喘不过气的沉重——
他们不懂。
秦明川看着她。
看着她垂下的眼,看着她抿紧的嘴角,看着她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救回来吗?”
陆明月抬起眼。
“你知道我们秦家列祖列宗,在地下用了多大力气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认真。
“我天天去烧香,天天去念叨,差点把祠堂都烧了。”
“哦,不,是真的起火了。”
陆明月愣了一下。
秦明川摆摆手。
“香灰洒了,把垫子烧了个洞。不过没事,我及时扑灭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大概祖宗实在受不了了,才费劲力气,把你从那边托举上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养伤。伤养好了,看我怎么给你治病!”
“且等着瞧吧!”
陆明月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藏着的害怕……
秦明川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看什么?”他凶道,“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陆明月的嘴角动了动。
秦明川看见了。
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趁机擦了擦眼角。
还好,姐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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