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正好。”
顾溪亭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你倒是想得周全。”
“那当然。”陆龄月把靴子放到一边,又开始整理护腕,“第一次去,得开个好头。以后他们服不服我,就看这头一遭了。”
顾溪亭放下书,笑道:“夫人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陆龄月不解。
“小梨花怎么办?”
顾溪亭虽然对孩子无感,但是爱屋及乌,责任感总是在的。
他们两个人都要忙起来,无人照顾孩子。
“……我已经让魏嬷嬷找人照顾,但是她也好多年没带过这么大的孩子了,也有些犯愁。”顾溪亭道,“你可有看上的稳妥的人?”
“不用啊。”陆龄月想也不想,“我带着她去京营就行了。”
顾溪亭:“……”
他看着她:“去京营?”
“对啊。”陆龄月理直气壮,“你们在值房,敛声屏气的,多说一句话都怕被人抓住把柄,商讨的都是国家大事。我们操练不一样——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本来就乌央乌央的人,你吵我闹的,多个孩子也不显眼。”
她把护腕往手腕上比了比。
“而且小梨花骑术好,比绝大部分人都好。她去了,正好耳濡目染,跟着摸爬滚打,自然而然就长大了。不用操心,不用专门哄,多省事。”
顾溪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
他看着陆龄月,目光柔和。
“日后长大了,又是一个你。”
“那是。”陆龄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她得比我强。我小时候没人教,全自已瞎琢磨。她不一样,有你教她认字读书,有我教她骑马射箭——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顾溪亭点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除了这些,可能还得教她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对人的戒心。
这世界,并不是如陆龄月想的那般纯粹美好。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事。
他的孩子,耳濡目染,也不会是傻白甜。
陆龄月又拿起一双护腕,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去了那边还有张远帮忙带孩子。张远特别有耐心,我没见过比他还有耐心的男人,都有些娘们唧唧的了。”
顾溪亭眼神微动。
“哦?”他语气如常,“没看出来。”
“真的。”陆龄月毫无戒备,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之前我在辽东受伤,他照顾我,天天唠唠叨叨的。喝热水,添衣裳,别碰冷水,别吃凉的——比我娘还啰嗦。”
她说着笑起来。
“但是关键时候他可不含糊。好几次他挡在我身前,替我挨了好几刀,后背到现在还有道疤。”
顾溪亭靠在床头,听得很认真。
“这样算起来,”他说,“他和你亲兄长也差不多。”
“可不是嘛。”陆龄月点头。
“那以后得额外照顾一下他的家眷。”
陆龄月摆摆手。
“他没什么家眷,老光棍一个。我劝了他几次,让他娶个媳妇,他说刀尖舔血的,别耽误人家。后来我再劝,他还急了,我也就不劝了。”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
“说不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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