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脸上还带着妆，眉是远山眉，唇是点绛唇，好看得很。

可这张脸，她自已都快不认识了。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人，指尖冰凉。

她想起自已刚进赵王府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已终于攀上了高枝。

她以为赵王是真心待她，以为淑妃会护着她，以为只要生下儿子，就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可一年多下来，她发现自已错了。

赵王对她的新鲜劲只维持了不到半年。

淑妃眼里只有赵王的前程，哪有她这个侄女的死活？

赵王妃更是容不下她，明里暗里使绊子，连她小产那次，都是王妃身边的人“不小心”端了一碗凉药过来。

她摸了摸自已的肚子，这里还有一个。

可这个孩子，是赵王那日喝醉了酒硬来的。

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明明那日她身体不适，还在发烧。

事后知道她怀孕，赵王也只是丢下一句“好好养着”就走了——眼睛里是对以后一段时间不能尽兴的烦躁，从此很长时间也没来看过她。

赵玉莹站起来，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那架紫檀木的拔步床，那盏鎏金的烛台……

这些，都是她从前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她看着它们，只觉得冰冷。

“青禾。”她喊了一声。

青禾从外头进来，眼眶还是红的。

这几日，赵玉莹夜夜失眠，她也跟着睡不着。

“去给我倒碗安胎药来。”赵玉莹说。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要去，赵玉莹又叫住她，压低声音：“把那包东西放进去。”

青禾的手抖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药端来了，黑漆漆的，冒着热气，赵玉莹接过来，一饮而尽。

“去请王爷来，就说我肚子疼。”她顿了顿，“再去请太医。”

青禾领命去了。

赵玉莹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赵王的，是王妃派来“伺候”她的婆子。

婆子掀帘进来，看见她好好地坐着，脸上露出狐疑。

“侧妃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赵玉莹扶着腰站起来，“就是刚才绊了一下，吓了一跳，所以才要了安胎药，现在已经好了。”

婆子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

赵玉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站定，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也不见！

太医来得很快。

赵王没来，只让管家传话：“好好治，别让孩子有事。”

赵玉莹躺在榻上，听见这句话，虽然早知道如此，但是还是觉得如坠冰窟。

太医只说没事，让她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