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沉默了片刻:“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不清楚,公主到底是想要权力,还是单纯想救冯柳。”
“如果是后者呢?”秦明川辞犀利。
“那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北戎王已经松口,冯柳很快就能回来。”陆明月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是前者,就很棘手,只怕大家力气不能往一处使。”
秦明川想了想:“那你去探探她的口风?”
“再过几日。”陆明月说,“等龄月那边再稳定些,我找机会跟公主谈谈。”
大家各有自已的利益和想法,都很正常。
比如她就是希望变法继续,妹妹没事。
而永贞公主想要的是权力。
在这个基础上,大家也都要有取舍,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
秦明川走到陆明月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姐姐,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的这个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看不到太远。而且——”
他眼神中闪过无奈,“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事情最后的走向。
但是身处旋涡之中,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用尽全力去挣扎。
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他们也并不知道,哪个选择对应着什么样的结果。
秦明川有点担心陆明月的状态。
他怕她太过殚精竭虑,也怕陆龄月出事——那是陆明月无法承受之重。
不过这也没法劝,因为劝了也没用。
他只能祈求天上地下,各路神佛,一定要保佑陆龄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如神助毫发无损。
秦明川去找定王的时候,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风从皇陵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定王住在皇陵边上一座不大的宅子里,青砖灰瓦,院子收拾得干净,门口种了两棵槐树,树干还没碗口粗。
秦明川下马的时候,门房已经跑进去通报了。
定王在后院,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往土里埋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秦明川,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了铲子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泥。
“你怎么来了?好久没来看我了,真不够意思。”他的语气里带着委屈,像被冷落的孩子。
转头他却又吩咐身边的人,“正好有人送了我一坛好酒,我让人准备酒菜——”
秦明川没有拒绝。
他跟着定王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到了花厅。
定王拉着他碎碎念,跟他分享最近学会的种菜种花新技能——他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无聊,好在从前也没见识过太多繁华,所以能够忍受这种清苦,并且自已给自已找乐子。
酒菜摆上来,定王亲自给他斟酒,自已也倒了一杯。
三杯酒下肚,定王的话多起来,说了些皇陵这边的琐事,絮絮叨叨的。
秦明川知道他是话痨,就只听着,偶尔应一声。
酒过三巡,定王放下酒杯,屏退了身边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父皇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低下去。
秦明川照实说:“不太好。”
定王垂着眼,声音很轻:“我有些不好的念头,不敢跟旁人提起,也就能跟你说几句。”
秦明川握紧了酒杯。
他忍不住想,难道咸鱼要翻身?